屏幕上那半塊帶血的玉鐲，清晰地倒映在溫敘言的瞳孔里。

他的手指猛地一松。

"砰"的一聲，麥克風(fēng)砸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
溫敘言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。

他死死盯著大屏幕，呼吸徹底停滯。

周圍的賓客面面相覷，壓抑的沉默在大廳里蔓延。

"言哥哥......"清兒察覺到他僵硬的身體，試圖伸手去拉他的衣袖。

"你怎么了？不過一個破鐲子而已，我明天陪你去買新的......"

"滾開！"

溫敘言猛地揮手，力道極大。

清兒猝不及防，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，裙擺上鑲嵌的鉆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

溫敘言沒有看她一眼，他跌跌撞撞地沖**，一把揪住顧晨的衣領(lǐng)。

"去查！馬上打電話給**隊！問清楚這半塊玉到底是從哪里來的！"

他的聲音嘶啞，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恐慌。

顧晨立刻拿出手機，撥通了電話。

短短一分鐘的通話時間。

我看著顧晨的臉色從疑惑變成震驚，最后變成慘白。

顧晨的手無力地垂下，手機砸在地上。

他抬起頭，眼睛里滿是絕望。

"言哥......**隊說，那是三天前南環(huán)路十字路口車禍現(xiàn)場，從那輛被撞毀的車里找到的遺物。死者身份無法確認，手里死死攥著這半塊玉。"

溫敘言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
三天前。

南環(huán)路十字路口。

那正是清兒闖紅燈肇事的地方。

那正是他為了保護清兒，動用公司所有公關(guān)資源強行壓下所有新聞報道的車禍。

那正是他丟給助理處理，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的現(xiàn)場。

溫敘言的喉結(jié)艱難地上下滾動，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字。

"那輛車的......車牌號是多少？"

顧晨閉上眼睛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
"京A·YL520......是你上個月買給嫂子的生日禮物。"

YL，周云樂的名字縮寫。

溫敘言雙膝一軟，整個人砸跪在地上。

他的雙手死死摳住地面。

顧晨沖上去，一拳狠狠砸在溫敘言的臉上。

"我那天在電話里怎么跟你說的！我讓你別去！我告訴你嫂子失蹤了！你當時在干什么！你在醫(yī)院里陪著這個肇事者**！"

溫敘言被打得偏過頭，嘴角溢出鮮血。

他沒有還手。

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推開所有人，瘋了一般沖出宴會廳。

外面下起了傾盆大雨。

他沒有帶傘，直接沖進雨幕，搶過司機的車鑰匙，一腳油門踩到底，沖向市中心醫(yī)院。

我飄在半空中，冷眼看著他發(fā)瘋。

我的心境毫無波瀾。

那些曾經(jīng)為他跳動的情緒，早就在車禍那天的血泊里徹底死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