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？，鼓起一個包，有點疼。。走到后院門口，她忽然停了一下，扭頭往后看，那塊石頭還在那兒，灰撲撲的，就躺在泥地上。。。。，又眨眨眼。。。，跟著院長媽媽進了屋。，院長媽媽就把她按在小板凳上。柜子拉開，翻出一瓶紅花油?！叭讨c啊?！彼f，“擦這個，疼。”，倒一點在手心，搓兩下，熱乎乎的，往小滿額頭上按。，牙都露出來了，但沒叫。。
“小滿？”她問，“你咋就躺地上了？是不是腦袋暈？”
小滿沒答上來。
暈？
她腦子里全是那些樹，高得看不見頂，樹皮上長著光，葉子飄在半空里打轉。還有那個女孩，腳朝上吊在樹枝底下，沖她笑。
“沒暈?！毙M說，“就是……好像做了個夢?！?br>“夢？”院長媽媽手頓了頓，“啥夢？”
“怪夢?！毙M說，“夢見好多大樹，樹上還掛著橋，橋是亮的。有人從橋上飛過去?！?br>院長媽媽沒接話。
揉完藥，她起身去廚房，端來一個盤子。
西瓜，紅瓤綠皮，切得方方正正，上面蓋著一層保鮮膜，邊角還結著水珠。
“喏?！彼驯P子推到小滿面前，“冰著呢，給你留的?！?br>小滿盯著西瓜，又抬頭看院長媽媽。
她鬢角濕的，圍裙上蹭了點醬油印子，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，像被風吹皺的紙。
小滿低頭，拿起西瓜，咬了一口。
甜。涼。汁水一下子涌出來，順著嘴角往下淌。
可腦子還是亂的。
那些畫面太清楚了。清楚得不像夢。
她下意識把手伸進褲兜，
摸到了東西。
涼的，滑的，薄得像紙。
小滿愣住。
她慢慢掏出來。
是一片葉子。
半透明的，葉脈里有光，不是燈照出來的那種亮，是自己在動，在流，在她手心里一圈一圈繞著走。
不是夢。
真不是夢。
“小滿？”頭頂傳來聲音，“咋啦？”
小滿抬頭。
院長媽媽正看著她。
她手里那片葉子，也映在院長媽媽眼睛里。
“院長媽媽?！毙M嗓子有點緊，“我剛才……不是做夢?！?br>院長媽媽沒說話。
她伸手接過葉子，翻過來翻過去看。
像玉，又不像玉。沒見過。
“這……”
“那邊給我的?！毙M說，“那個姐姐給的?！?br>院長媽媽看看葉子，看看小滿，又看看葉子。手有點抖。
“小滿?！彼曇舾砂桶偷模澳愦_定……這不是你從哪兒買來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小滿搖頭，“我攢的錢都在床底下鐵盒子里，一分沒動。您看，”
她把葉子翻過去，讓背面朝上，對準燈。
光在葉背更明顯，細密密的，像畫上去的網(wǎng)，又像活的，一直在動。不是電池，不是貼紙，不是玩具。
“哪個小賣部賣這個？”小滿問。
院長媽媽張了張嘴，沒聲兒。
她把葉子放在桌上，自己坐到旁邊凳子上，兩手擱膝蓋上，直勾勾盯著它。
屋里靜得很。
客廳電視響著，幾個小的在喊動畫片里的臺詞。廚房水龍頭滴水，滴，滴，滴。
“小滿?！彼K于開口，“你把那個地方，跟媽媽說說。”
小滿點頭。
她說大樹，說發(fā)光的橋，說有人踩著光走路。說那個女孩倒掛在樹上，耳朵尖尖的，翅膀像玻璃做的。說她遞來這片葉子，說“內環(huán)**”，說“生命圣林”，說“下次來記得找我”。
院長媽媽聽著，沒插一句。
等小滿說完，她坐那兒，不動，也不眨眼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外面天色。
“小滿?！彼硨χM，“你怕不怕？”
小滿愣了下。
“怕啥？”
“怕那個地方。”院長媽媽轉過身，“怕你不認識的人，怕你再掉進去，回不來。你怕不怕？”
小滿低頭，摳手指甲。
她想起那些樹影晃動的樣子，想起橋上的光像水一樣流，想起那個女孩笑起來，眼睛彎成月牙。
“有一點點怕?！彼f，“但她對我挺好。給了我葉子，還讓我去找她。”
院長媽媽看著她。
八歲孩子的臉，干凈，沒遮攔?？赡请p眼睛里裝的東西，她五十多年都沒見過。
“好?！彼曇糨p得像嘆氣，“媽媽知道了?！?br>她坐回小滿身邊，伸手摸摸她頭發(fā)。
“這事太大了?！彼f，“大得媽媽一個人扛不住?！?br>小滿看著她。
“得找人幫忙。”院長媽媽說，“得找能管這事的人?！?br>“誰？”
院長媽媽頓了幾秒。
“***?！彼f，“找**?！?br>小滿眨眨眼。
“他們會信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痹洪L媽媽說，“但得試試。”
她又拿起葉子，看了會兒。
“這東西是真的。”她說，“真的東西，總有人信。”
那天晚上，院長媽媽沒睡。
她躺在自己那張吱呀響的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天花板上糊著舊報紙，邊角翹著。
葉子被她扣在搪瓷缸底下，怕別的孩子半夜醒來亂翻。
月光照進來，照在缸上，白慘慘的。
她想起小滿剛來那天，冬天，凌晨，有人把孩子放在門口，裹著一條洗得發(fā)硬的棉被。臉青的，嘴唇紫的，抱起來時睜了下眼，不哭，就那么看著她。
那一眼，她就知道，這孩子不一樣。
六年了，沒讓她操過心。自己吃飯，自己疊被，幫著帶小的，老師夸聰明。
可現(xiàn)在呢？
被一塊石頭砸進另一個世界？
她翻個身，床板嘎吱一聲。
萬一***不信呢？
萬一說她年紀大了，糊涂了？
萬一記者來了，拍照片，寫報道，以后小滿上學怎么辦？
可萬一……那是真的呢？
萬一拖久了，出事了？
她翻來覆去，床響了一宿。
天快亮時，她坐起來，揉揉眼睛。
她知道該干啥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院長媽媽把小滿叫到跟前。
“小滿，媽媽問你，昨天說的那些，都是真的？”
小滿點頭。
“好。”院長媽媽吸了口氣，“那媽媽帶你去***。你看見啥，就講啥。別添，也別減，更別怕?！?br>小滿看著她，沒吭聲。
“媽媽陪著你?！彼f，“他們信不信，媽媽都信你。”
小滿眼圈紅了下，但沒哭。
“好。”
院長媽媽給她換了身干凈衣服，葉子用手帕包好，塞進貼身口袋。石頭放進舊書包，自己背著。然后牽起小滿的手，出門。
***不遠，走路十幾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