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聯(lián)系。
那兩百塊錢，被媽收走了。
我又從盒子里拿出第二封信。
日期是十年前的十月。
“小慧，你怎么不回信？我打了三次家里電話，沒人接?！?br>第三封，十一月。
“我給家里打電話，媽說你不想理我。是真的嗎？”
**封，十二月。
“快過年了，我買了兩雙棉拖寄回去，一雙你的一雙**。收到了嗎？”
我從來沒收到過棉拖。
那年冬天，我穿的是前年的舊拖鞋，后跟的布磨破了，我拿膠帶纏了三圈。
我把四封信攤在地上。
九月。十月。十一月。十二月。
姐一個月一封，沒斷過。
第五封，第二年一月。
信封比前幾封厚。
我拆開。
信紙中間掉出一張紙。
是匯款存根。
金額：500元。
備注欄寫著三個字：給小慧。
2.
五百塊。
十年前的五百塊，夠我交一個月的水電費再買三十斤米。
我那時候在棉紡廠上班，一個月工資一千九。**降壓藥、降糖藥一個月四百多，剩下的交房租、伙食、水電。
姐寄了五百塊給我。
我沒收到。
我繼續(xù)翻。
第六封信里又夾了一張匯款存根，三百。第八封，五百。第十一封，八百——那封信的日期是第二年的春節(jié)前，姐在信里說：
“過年了，多寄點，你買件新棉襖?！?br>那年過年我沒有新棉襖。
我穿的是媽翻出來的一件舊夾克，說是鄰居李嬸給的，拉鏈壞了，用別針別著。
我跪在地上，一封一封拆，一張一張存根抽出來。
有的是匯款存根，有的是轉(zhuǎn)賬單的復印件。
三百，五百，三百，五百，八百，五百，一千——
金額不大，但每隔一兩個月就有一筆。
我數(shù)了。
前三年，一共三十一筆，總數(shù)一萬四千六。
這些錢我一分都沒見過。
而那三年，我過的什么日子？
女兒出生那年，坐月子的時候媽煮了七天白粥配蘿卜干。
我說想吃個雞腿。
媽說：“一個雞腿八塊錢，坐個月子吃什么雞腿?！?br>八塊錢。
姐寄回來的一萬四千六，夠我買一千八百二十二個雞腿。
我沒有哭。
但我的手一直在抖，把匯款存根抖得嘩啦響。
女兒從房間里探出頭：“媽，你在干嘛？”
“收拾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