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不對，我進去的時候就沒鎖。
他出來的時候我閉著眼睛。
裝睡。
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，走出了臥室。
我聽到客廳的門很輕很輕地響了一下。
——趙雅的房間。
我睜開眼。
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。
但我什么都看到了。
2.
我從那天開始演。
骨折的人不能走，不能跑，不能摔門。我的活動范圍是臥室到客廳。但我的腦子，二十四小時都在轉(zhuǎn)。
表面上一切如常。
趙雅給我煮粥，我說好喝。劉建給我倒水，我說謝謝。
我笑得和以前一樣。
甚至比以前更多。
但我開始注意以前沒注意的事。
第一件。
趙雅幫我洗頭的那天。
她彎腰給我沖水，頭發(fā)垂下來，貼著我的臉。
我聞到一股沐浴露的味道。
不是她自己帶來的那瓶——她用的是薰衣草味的，紫色瓶子，擺在客衛(wèi)的架子上。
這個味道是薄荷的。
劉建用的那瓶。在主臥的衛(wèi)生間里。
她什么時候用了主衛(wèi)？
我沒問。
我只是在她直起腰的時候看了她一眼。
她在擦手。表情很自然。
第二件。
那天晚上劉建回來，趙雅已經(jīng)做好了飯。三菜一湯，擺得整整齊齊。
劉建換完鞋走進廚房拿筷子。趙雅正在盛湯。
兩個人在廚房里一前一后地走動。
沒有碰到。
沒有對話。
但動線很流暢。
像排練過的。
劉建打開碗柜拿碗，趙雅側(cè)身讓了一下。他拿完她正好轉(zhuǎn)回來。
不需要說“讓一下”。不需要說“你先”。
身體記住了。
我坐在飯桌前，看著他們從廚房走出來。
一人端一個盤子。
趙雅把我的碗擺到我面前。劉建坐下來。
“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番茄炒蛋?！壁w雅說。
我看了一眼那盤番茄炒蛋。
糖放多了。趙雅知道我不愛吃太甜的。
但劉建愛。
第三件。
我讓趙雅幫我拿充電器?！霸谂P室里，你幫我找找?！?br>她想都沒想：“床頭柜第二個抽屜，靠右邊。”
我沒接話。
她頓了一下。
“……你之前跟我說過的?！彼a了一句。
我沒說過。
這個抽屜是三個月前我才換的位置。那時候趙雅還沒住過來。
她去拿了。
回來的時候遞給我，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