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哥發(fā)了一條微信：爸沒了。
三個字。
我看了很久，回了一個字：嗯。
媽走的時候更簡單。哥直接打了個電話，說媽也走了，下個月頭七。
我說我出差，去不了。
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，說了句“行”，掛了。
我放下那沓紙，手有點抖。
不是因為心疼。
是因為恨。
我恨了他整整八年，一刻都沒停過。
2.
我恨他是有原因的。
小時候家里窮，但凡有點好東西，全是哥的。
哥過生日，媽會殺一只雞。我過生日，媽會說“跟你哥一起過吧，省事”。
我第一次覺得不對勁，是8歲。
那年期末，哥考了80分，爸騎著自行車到鎮(zhèn)上，給他買了一輛新單車，紅色的，鳳凰牌。
哥騎著在村里轉了一下午。
同一年，我考了全校第一，98分。
我把卷子遞給爸。
爸看了一眼，放下了。
“女孩子讀那么好干嘛?！?br>七個字。我記了二十多年。
媽在旁邊搓衣服，頭都沒抬。
從那以后，我就知道了——我在這個家里，排不上號。
——
初中的時候，哥上了鎮(zhèn)上的中學，學費、住宿費、生活費，爸一分不少地交。
我也要上初中了。
開學前一天晚上，爸在堂屋抽煙。
我走過去，想問他要學費。
“爸，明天報名——”
“你跟**說，讓她把那頭豬賣了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賣豬”是什么意思？家里就那一頭豬，媽養(yǎng)了一年，準備過年殺的。
我去找媽。
媽坐在灶臺邊，眼圈紅了。
“小月，家里沒錢，你哥下學期還要交補課費……”
“那我呢？”
媽沒回答。
第二天，豬賣了。
學費交上了。
但那個學期，我沒有生活費。
我每天中午餓著肚子在教室看書。別的同學吃食堂，我喝白開水。
班主任發(fā)現(xiàn)了，問我怎么不吃飯。
我說不餓。
她看了我很久，從抽屜里拿出兩塊錢。
“去吃。”
那是我初中三年里，第一次在食堂吃午飯。
——
高中更難。
哥上了一個三本，學費一年一萬二。
爸二話不說，把家里的積蓄全拿出來，還跟大伯借了五千。
“你哥是男孩子，讀出來有前途?！卑终f。
我考上了市里的重點高中。
全校前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