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樣——沒人收拾。
我問陳昊：“這幾天媽在家都干什么？”
“看電視吧。”
“她沒收拾屋子？”
“她腰不好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坐月子。
這兩個字，對別人來說是休息、是恢復(fù)、是被照顧。
對我來說，是獨自扛著。
陳昊請了一周假。那一周還行，他做飯、洗衣服、換尿布，雖然笨手笨腳，但好歹在。
第二周，他上班了。
家里就剩我和婆婆。
和一個剛出生的孩子。
第一天，我奶水不夠，孩子哭。
我喊：“媽，能幫我沖杯奶粉嗎？”
婆婆在客廳看電視。
“媽？”
“哎，等一下，這集快完了?！?br>等了十五分鐘。
孩子哭了十五分鐘。
她端著奶粉進來的時候，我已經(jīng)自己沖好了。
第三天，孩子半夜哭。
我發(fā)著低燒，渾身沒力氣。
我給婆婆發(fā)微信：“媽，能幫我看一下孩子嗎？我燒了?！?br>已讀，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問她：“媽，昨晚看到我消息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，我以為你能應(yīng)付。”
我笑了笑。
整個月子期間，婆婆幫我做的事，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：
沖過兩次奶粉。
煮過一次粥。
抱過孩子三次，每次不超過五分鐘。
加在一起，不到一個小時。
三十天，不到一個小時。
這是我婆婆的月子貢獻。
同一個月，小叔子的老婆也生了。
男孩。
婆婆接到電話的時候，從沙發(fā)上彈起來。
“老二媳婦生了？男孩？！太好了！”
她當天下午就收拾了行李。
“小蘇，我去老二那邊幫幾天忙。”
幾天。
她去了兩個月。
兩個月里，她幫小叔子媳婦做月子、帶孩子、洗衣做飯。
陳昊每周給她打電話：“媽，您什么時候回來？”
“再待幾天，你弟妹一個人忙不過來。”
每次都是“再待幾天”。
我在家里，一個人帶著女兒。
發(fā)著燒做飯。
半夜起來喂奶。
白天洗一大盆尿布。
陳昊下班回來，看見我黑著眼圈，心疼地說：“要不請個月嫂？”
“**在你弟那伺候了兩個月，輪到我，一天都沒有?！?br>“她不是……你弟妹那邊是男孩……”
他說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因為他也覺得，這話說出來不對。
但他說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