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前最疼的外甥女，正月剪頭要了他的命，現(xiàn)在一分錢不肯出，連句對不起都沒有。”
底下清一色的評論：“太心寒了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都沒良心了讀書讀傻了吧”。
**手機(jī)也響個不停。
她初中同學(xué)打來電話。
“玉蘭啊，你家知予那事兒，我都聽說了?！?br>“唉，你說你們家也不缺那幾萬塊……”
媽“嗯嗯”了兩聲，掛了電話。
五分鐘后，又一個電話。
這次是街坊劉嬸。
“玉蘭，我跟你說啊，白秀芳那人不好惹?！?br>“你還是讓知予低個頭，多大點(diǎn)事嘛?！?br>媽把手機(jī)放在桌上。
來電震動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她沒再接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媽做了四個菜。
紅燒排骨、酸辣土豆絲、西紅柿炒蛋、蒜蓉小白菜。
她做得很認(rèn)真，擺盤都比平時整齊。
但她一口沒吃。
筷子夾起來又放下，放下又夾起來。
“媽，你吃點(diǎn)?！?br>她說：“知予，你從小就犟?！?br>“小時候不讓你碰插座，你偏要碰。”
“手被電了一下，你都不哭?！?br>“**那會兒還活著，說這閨女將來不好管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筷子上夾著的土豆絲掉回了盤子里。
“媽，你想說什么就直說?！?br>“我想說……”她低下頭。
“你就不能認(rèn)個錯？”
“不是真認(rèn)錯，就是做個樣子?！?br>“給你舅媽磕個頭，拿個兩三萬意思一下，這事就過去了?！?br>“媽求你了?！?br>她說“媽求你了”的時候，眼淚掉在了米飯上。
我的喉嚨發(fā)緊。
我放下筷子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媽，我沒有錯?！?br>“磕頭也不磕，錢也不給?！?br>“如果我認(rèn)了，下次他們再拿**來訛人，誰來扛？”
媽猛地站起來，碗差點(diǎn)帶翻。
“你就知道講道理！”
“道理能當(dāng)飯吃嗎？”
“你舅媽要是帶人鬧到咱家來，你講道理能擋??？”
她吼完就回了臥室。
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露出一條縫。
我聽見她在里面哭。
不是大哭，是那種壓著嗓子的抽泣。
像怕我聽見。
我坐在餐桌前。
四個菜涼了。
窗外有人放炮仗，噼里啪啦響。
正月還沒過完。
04
周磊來了。
他開了一輛黑色大眾***，停在我家門口，車身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