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叫沈念念，是陸錚姑母家的表妹。

一進(jìn)門就紅了眼眶，帕子捂著嘴，聲音細(xì)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
“嫂嫂好。聽說嫂嫂受了驚嚇，念念特意燉了烏雞湯來給嫂嫂補(bǔ)身子?！?br>
她說著把食盒放在桌上，又從袖子里掏出一個(gè)小錦盒。

“這是西域的龍涎香，極其稀罕。嫂嫂平日里用的想必都是尋常貨色，念念送給嫂嫂熏屋子?！?br>
她笑得溫柔，語氣里的優(yōu)越感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
我嗑著瓜子看她。

“表妹這身打扮，穿得這么素凈，誰沒了？”

沈念念臉一僵。

“嫂嫂說笑了，我穿素色是因?yàn)樵诩胰闼貫楣媚钙砀！?br>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正在擦刀的陸錚，委屈地眨了眨眼。

“表哥，嫂嫂是不是不喜歡我？”

陸錚頭都沒抬。

“不喜歡你就不讓你進(jìn)門了，少廢話。”

沈念念憋了一下，又把那盒龍涎香往我面前推。

“嫂嫂出身……簡素，怕是沒見過這種貢品。這一小盒就值三百兩銀子呢?！?br>
我放下瓜子，拍拍手。

“銀錠?！?br>
“在！”

“去把庫房角落里那幾口樟木箱子搬出來。就是我拿來墊柜腳的那幾口?！?br>
銀錠跑了一趟，四個(gè)小廝抬著三口大箱子進(jìn)來。

我當(dāng)著沈念念的面把箱子打開。

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全是龍涎香。大塊的、小塊的、磨成粉的，堆得冒尖。

“這東西我祖母嫌味道太沖，沒人用。我拿來熏茅房的?！?br>
我隨手抓了兩把塞進(jìn)沈念念懷里。

“表妹既然這么稀罕，這些都拿去。別客氣?！?br>
沈念念抱著那堆龍涎香，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“你……你哪來這么多！”

“我祖母雖然官職不高?！蔽覄兞祟w瓜子。

“但祖母有錢?！?br>
我湊到她耳邊，壓低聲音。

“表妹，你這黑眼圈都快拖到嘴角了，回去多睡覺，龍涎香熏不好臉色。”

沈念念氣得渾身打顫，轉(zhuǎn)頭沖陸錚喊。

“表哥！你看看她！”

陸錚把刀插回鞘里，站起身。

“看到了?！?br>
他走到沈念念面前。

“你踩臟了我的地毯。出去的時(shí)候讓門房給你拿雙鞋套?！?br>
沈念念咬著嘴唇快咬出血了，抱著龍涎香轉(zhuǎn)身走了。

陸錚看了我一眼。

“三箱龍涎香熏茅房？”

“不行嗎？”我翻了個(gè)白眼。

“行?！彼旖菑澚艘幌隆！澳愀吲d就行?！?br>
兩天后，沈念念又來了。

這回她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銀耳羹，笑容比上次還溫柔。

“嫂嫂，上次是念念不懂事。這碗羹是我親手熬的，嫂嫂嘗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