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開始發(fā)麻。像是打了麻藥，又像是被凍僵了。

我的心跳開始加速，快到我能聽見自己胸腔里的聲音。

咚、咚、咚、咚，像是有一個(gè)人在里面砸門。

我放下叉子，伸手去摸包。

我的手指剛碰到包的拉鏈，媽媽已經(jīng)走了過來。

她走過來的時(shí)候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沒有聲音。

但我知道她來了，因?yàn)榕赃叺娜硕荚诳此?br>
她看到了我的動(dòng)作?？吹搅宋野l(fā)紅的臉?？吹搅宋夷[脹的嘴唇。

她的臉色變了。

不是擔(dān)心。

是憤怒。

“沈念，你干什么？”

“媽……藥……”

我的聲音已經(jīng)變了，變得沙啞氣短，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。

媽媽看了一眼我手里的包，又看了一眼我的臉。

“你又開始了是不是？”
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掩飾不住聲音中的憤怒。

“吃一口就這樣，你演給誰看？”

“媽……我沒有演……我真的不行了……”

我的眼眶熱了，眼淚掉下來。

不是因?yàn)樘?，是因?yàn)樗幌嘈盼摇?br>
到了這個(gè)時(shí)候，她還是不相信我。

“不行了？”

媽**嘴角往下撇了一下。

那個(gè)表情我太熟悉了，是厭惡。

“你每次都是這樣。一吃芒果就說不行，一不舒服就要吃藥。你就不能忍一忍？”

“媽，求你了……讓我吃藥……”

我伸手去拿包。

媽**手比我快。

她把包從椅子上拿起來，放到身后的桌子上。

那個(gè)桌子離我三步遠(yuǎn)，但那三步像隔著一整條河。

然后她從桌上端起了整塊蛋糕。

不是之前那一小塊，是整塊。

芒果慕斯蛋糕，三層，上面鋪滿芒果片。金**的果肉在燈光下閃閃發(fā)亮。

她把蛋糕塞到我手里。

“吃完?！?br>
我愣住了。

手里的蛋糕盤子很沉，我的手在抖，奶油從邊上溢出來，滴在我的裙子上。

“媽……”

“你不是說吃一口就過敏嗎？”

媽**嘴唇幾乎不動(dòng)，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
“那你把整塊吃完。我看看你到底能過敏成什么樣?！?br>
“媽，我真的不行了……我的喉嚨好痛……”

我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像是一個(gè)被扎破的氣球，氣在往外跑，越來越少。喉嚨里像有什么東西堵著，每一口氣都吸不進(jìn)來。

“痛？”

媽媽冷笑了一聲。

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，但此刻那個(gè)笑容讓我從骨頭里發(fā)冷。

“你知不知道你現(xiàn)在這樣讓我多丟人？所有人都看著呢。陳可欣的媽媽也在看著。你讓我以后怎么見人？”

我松開手里的蛋糕盤子，抓著媽**褲腿，仰頭看她。

我的臉已經(jīng)從紅變紫，眼睛腫得快要睜不開，視線變成一條縫。

透過那條縫，我看見媽媽站在我面前，雙手垂在兩側(cè)，沒有彎腰，沒有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