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，李建軍跟在領導的身邊走來了。

只是他們的身后，還跟著一個人。

周雨晴。

她看見我腳步頓了頓，然后走進來，站在門邊。

辦公室里一下子滿了。

周領導看著我。

“李建軍家屬，我代表軍部向你說明幾件事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第一，這個女同志，”

他指了指周雨晴，

“確實是李建軍同志的嫂子。李建軍同志有個親哥，從小過繼給大伯，三年前犧牲。這件事軍部上核實過。”

“第二，李建軍同志照顧她們母子，是軍部同意的。他哥犧牲后，按照規(guī)定，遺屬可以隨軍，但當時沒有空余的家屬房，就先安排在他那兒過渡。這件事，軍部上知情?！?br>
我笑了一下。

“過渡了三年？”

周領導頓了一下。

“這個……確實時間長了些，但……”

“但什么？”

他不說話了。

我看著李建軍。

“你聽見了？軍部上知情。軍部上同意。軍部上安排你們住一塊兒?！?br>
他張了張嘴。

“那我呢？”
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辦公室里很安靜。

“軍部上知會過我嗎？”

周領導的臉色變了變。

“李建軍家屬，這件事確實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……”

“疏忽？”

我打斷他。

“八年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等他八年。沒關系，他在部隊，他是在保家衛(wèi)國?！?br>
我的眼眶有點發(fā)酸，但我忍住了。

“結(jié)果呢？”

我看著周領導。

“結(jié)果你們告訴我，他這三年，一直在照顧另一個女人。軍部上知情，軍部上同意，軍部上安排。就我不知道。”

周領導不說話了。

周雨晴往前站了一步。

“嫂子……”

我看向她。

她抬起頭，眼眶紅紅的。

“嫂子，對不起?！?br>
我沒說話。

“我、我知道這件事對你不公平，但是李建軍他……他真的只是照顧我們，我們沒有什么……”

“沒有什么？”

我看著她。

“你們仨，天天在一個屋檐底下吃飯、睡覺、過日子。他抱你兒子，你看動畫片，他吃你做的飯，你給他洗衣服。三年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我自己都覺得奇怪。

“你說你們沒什么？”

她不說話了。

李建軍突然站起來。

“夠了！”

我看著他。

他臉漲得通紅，手攥著拳頭。

“你非要這樣是不是？非要把人往壞處想是不是？我跟你說了，那是我嫂子，我哥犧牲了，我照顧她們怎么了？你非要鬧成這樣？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我鬧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“你來了，二話不說就發(fā)脾氣，甩臉子，鬧著要走。我解釋了你也不聽，領導解釋了你也不聽，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

我站起來。

“我想怎么樣？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。

“我沒想怎么樣，我想離婚。”

他不說話了。

周領導站起來。

“李建軍家屬，這件事軍部上會嚴肅處理……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我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紙。

折疊得整整齊齊的，邊角有點皺了。

我把那幾張紙放在辦公桌上。

“離婚報告”四個字，黑體，加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