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后家里舉辦晚宴。

程筱蔓拿下全國鋼琴比賽金獎，爸爸在家宴請圈內(nèi)好友。

媽媽指派傭人給我送來晚宴禮服和高跟鞋。

傭人幫我換裝時，看見我背上得傷疤和畸形光禿的腳趾，嚇得失聲尖叫。

媽媽在門外不耐煩地冷斥：“在外面要飯留下點痕跡有什么大驚小怪的？”

“拿遮瑕蓋上，讓她穿上包頭鞋，別掃了大家的興。”

我低著頭，從抖個不停的傭人手里接過裙子。

尺碼足足小了兩號，拉鏈拉到一半就卡住了，金屬齒嵌進后背皮肉里。

我忍著沒出聲，硬生生把拉鏈拽到頂端。

后背滲出細(xì)小血珠，全部洇在淺色緞面上。

走進宴會廳，所有賓客都在看我纏著紗布的左手。

一位**湊近媽媽耳邊壓低聲音詢問。

“你家那個不是說從外面找回來的嗎？怎么少了根手指？”

媽媽身體一僵，迅速擠出得體笑容。

“小時候頑皮磕碰了一下，不礙事的。”

她轉(zhuǎn)頭將目光掃過我包扎的手，嘴唇緊閉。

“今晚管好你自己，別再讓我丟人現(xiàn)眼。”

我點點頭退到廳內(nèi)最角落站好。

程筱蔓坐在三角鋼琴前彈奏樂曲。

眾人紛紛鼓掌，爸爸摟著程筱蔓的肩膀大笑。

“這是我小女兒，從小就有音樂天賦。”

整晚都沒人向賓客介紹我，我一直站在大廳最邊緣。

一名服務(wù)生端著紅酒盤經(jīng)過身旁，程筱蔓突然伸腳絆人。

服務(wù)生失去平衡，滾燙的熱紅酒和玻璃杯同時砸在我腳邊。

紅酒液體四濺，碎玻璃渣全部扎進我的腳踝。

程筱蔓驚呼出聲，捂著嘴跑向媽媽求抱。

“媽！姐姐不小心把酒杯打翻了！嚇?biāo)牢伊?！?br>
媽媽放下香檳快步上前，仔細(xì)打量程筱蔓全身。

“沒燙著你吧？”

“沒有……但是我好害怕……”程筱蔓眼眶通紅。

媽媽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，轉(zhuǎn)頭沖我緊皺眉頭。

“好端端的你碰什么酒杯？站都沒個站相。”

程硯秋穿著西裝走出人群，看了看地上的碎渣紅酒和我的腳踝傷口。

他把眉頭擰成死結(jié)。

“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干凈?！彼Z氣冰冷。

“舔干凈?！?br>
宴會廳瞬間安靜，賓客齊刷刷轉(zhuǎn)頭看過來。

我彎腰雙膝跪地，兩個膝蓋用力壓在碎玻璃上。

尖銳玻璃碴刺穿**扎進肉里，我趴下身子伸出***紅酒。

玻璃殘渣割破舌頭嘴唇，滿嘴都是血液鐵銹味和酒精味。

周圍賓客紛紛倒吸冷氣退后。

媽媽臉色煞白，爸爸猛地站起身撞倒身后的椅子。

程硯秋死盯著趴在地上的我，喉結(jié)滾動沒說出話。

程筱蔓躲在媽媽背后，手指掐進媽媽手臂，滿眼興奮。

爸爸大步?jīng)_上前，一腳狠狠踹中我的肋骨。

我整個人翻倒在地，后腦勺重重磕在桌腿上。

“丟人現(xiàn)眼的東西！滾！給我滾去地下室！”

我忍痛爬起身抹掉嘴角血跡，朝在場所有人鞠躬。

我拖著瘸腿轉(zhuǎn)身走向地下儲物間。

身后傳來媽媽極力壓低的解釋聲。

“各位實在不好意思，這孩子精神方面有點問題……”

“我們正準(zhǔn)備聯(lián)系醫(yī)院……”

儲物間鐵門在身后閉合鎖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