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男人。
時染沒有在意。深夜的***街頭，等人的豪車和抽煙的男人，不是什么稀罕的景致。她見過太多——那些在寫字樓下面等的，在酒吧門口等的，在酒店大堂等的，形形**，大同小異。
她從他身邊走過，大衣的下擺被風掀起一角，擦過他的褲腿。
她走了三步。
身后傳來一個聲音——
“時染?！?br>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。
那個聲音很低，很沉，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撥動了一下，帶著一種她太熟悉的質(zhì)感。那種質(zhì)感不是來自音色本身，而是來自記憶——它曾在她的耳邊一遍一遍地響起過，在深夜的電話里，在清晨的早餐店門口，在校園的林蔭道上，在圖書館的樓梯間，在她最柔軟的那段時光里，在那個她以為會永遠持續(xù)下去的秋天里。
那個聲音曾經(jīng)叫過她無數(shù)次?！皶r染，你的實驗數(shù)據(jù)錯了。時染，這么晚還不回去？時染，下雨了，我?guī)Я藗?。時染……”
她的后背僵住了，脊梁骨像被人抽走了一樣，整個人硬邦邦地定在原地。腳像被釘在了地面上，抬不起來，也邁不出去。風從耳邊刮過去，嗚嗚地響，像有人在哭。
她沒有回頭。
腳步聲在身后響起，不急不緩，踩在石板路上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，踩得生疼。煙被扔在地上，鞋底碾過去，發(fā)出細微的“嗞”的一聲，像什么東西被燙傷之后的嘆息，細小的火星在黑暗中閃了一下，滅了。
那個人走到她面前，停住了。
她先看到了一雙鞋——黑色的皮鞋，沒有一絲灰塵，鞋帶系得一絲不茍，每一個結(jié)都打得端端正正。然后是黑色的褲腿，筆挺的西裝褲線像刀刃一樣鋒利，沒有一道多余的褶皺。再往上是黑色大衣的下擺，衣角被風吹起來，露出里面深灰色的毛衣，毛衣是高領(lǐng)的，遮住了他的脖子。
她沒有再往上看。
她不想看他的臉。
“抬頭?！彼f。
兩個字，不重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。像他這個人一樣——從來不需要大聲說話，從來不需要拍桌子瞪眼睛，但他說的每一個字，都像釘子一樣，釘進人的骨頭里，拔不出來。
時染沒有動。她的手在口袋里攥緊了，指甲嵌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