猛地抬頭。
誰？
誰在說話？
祠堂里鴉雀無聲，只有燭火燃燒時發(fā)出的輕微“噼啪”聲。
長輩們神情肅穆。
夫君面帶關切。
顧明軒低著頭，手絞著衣角。
沒有人說話。
可那聲音……那奶聲奶氣的哭喊，清晰得仿佛就在我的耳邊。
不，不是耳邊。
是從我的肚子里傳出來的！
“娘親，你不要我了嗎？我才是你的孩子啊……”
那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和恐慌，像一只小手，緊緊揪住了我的心臟。
“啪啦！”
我手中的茶盞失手滑落，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，我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。
“阿念，怎么了？”
顧庭昀立刻扶住我，眉頭緊鎖。
“大嫂這是做什么？是不滿意明軒嗎？”
二房的弟妹劉氏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，帶著一絲幸災樂禍。
族長臉色一沉，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。
“沈念！還愣著干什么？這是在列祖列宗面前，休得胡鬧！快簽字！”
催促聲，指責聲，像潮水般向我涌來。
我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我捂著自己平坦的小腹，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，指節(jié)都在顫抖。
這聲音……
是真的嗎？
還是我因為太過悲傷，出現(xiàn)了幻覺？
那一刻，我肚子里那個稚嫩的聲音又一次響起，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娘，你聽得見我嗎？”
“你別怕，我是你的寶寶啊……”
“你肚子里，有我呢！”
02
這聲音，如此真切。
一聲聲“娘親”，一聲聲“寶寶”，敲在我的心尖上。
我六年求而不得的孩子……
真的在我肚子里嗎？
我猛地站了起來，動作之大，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我不簽！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，在肅穆的祠堂里炸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包括我的夫君，顧庭昀。
他錯愕地看著我，仿佛不認識我一般。
“阿念，你胡說什么？”
族長的臉色已經(jīng)黑如鍋底，怒喝道：“沈念！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二嫂劉氏更是直接沖了上來，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沈氏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能讓明軒給你當兒子，那是你的福分！你還不知足？”
我沒有理會她。
我只是死死地盯著顧庭昀，一字一句地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