氣按下?lián)芴栨I。
那個孩子沒有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。
而此刻，他還在。
"六周？"方錦華放下茶杯，臉上浮現(xiàn)出蘇晚熟悉的表情——刻薄的審視，像在打量一件有瑕疵的商品。"你倒是會挑時間。懷了孩子就想賴著不走？"
蘇晚笑了。
不是前世那種討好的、怯懦的、試圖化解尷尬的笑，而是一種類似于看穿了魔術(shù)手法之后的淡漠。
"方阿姨，我比誰都想走。"
她彎腰拿起放在沙發(fā)腳邊的帆布包——里面裝著她全部的家當(dāng)：***、一千二百塊現(xiàn)金、一部舊手機。前世她凈身出戶時也是這些東西，只不過那時候她是被掃地出門的，而這一次，她自己走。
"但孩子是我的，這一點，煩請在協(xié)議上寫清楚。"
方錦華的臉色終于變了。不是因為蘇晚的態(tài)度，而是因為——
書房的門開了。
陸景琛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灰色家居服,頭發(fā)微亂，顯然剛剛在書房里聽完了全程。前世的蘇晚看到他出現(xiàn)會燃起最后一絲希望，以為他是來攔她的。
這一世，蘇晚只看了他一眼,就轉(zhuǎn)開了視線。
他長得是好看的。劍眉長目，輪廓深刻，瘦削的下頜線能割傷少女的春夢。蘇晚二十歲愛上他的時候，以為這張臉就是此生的歸宿。
可好看有什么用？他心里裝的不是她，是他的事業(yè)、他的家族、他的自尊心，她只是這些宏大敘事角落里的一粒灰塵。
"你懷孕了？"陸景琛的聲音低沉，帶著一種不確定。
蘇晚沒有回答他。她蹲下來系鞋帶——故意的。她不想再仰視這個人，哪怕一秒鐘。
"陸景琛，協(xié)議我簽了，你簽完讓律師寄給我就行。"她系好右腳的鞋帶，站起來，"我的新地址還沒定，等定了我讓人通知你。"
"蘇晚。"他叫她的名字，語氣里有一種被冒犯的詫異，好像一件他隨手擱在架子上的東西突然自己從架子上跳了下來。"你今天不太對。"
**"不，我今天才對了。"**
蘇晚拉開門，八月的熱浪裹挾著蟬鳴撲面而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滾燙的空氣涌入肺腔，有一種劫后余生的灼痛感。
身后傳來方錦華尖利的聲音："讓她走！看她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，沒了陸家能活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