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姑六婆，七嘴八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鳴著笛，紅藍(lán)燈閃得整個村都亮了。。，下來兩個**，一個年輕，一個中年。中年**掃了一眼院子，看見林東還拽著**，**已經(jīng)哭得稀里嘩啦，頭上的紅布條徹底歪到耳后根，露出花白的頭皮?！霸趺椿厥?？”中年**走過來。，迎上去，一口東北腔倍兒清晰：“**同志，我報的警。這大媽在這兒搞封建****，收了我阿姨八百塊錢，還逼人喝符水?！保挚纯?*，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跟我們走一趟吧?！保苯幼厣狭耍骸?*同志，我就是混口飯吃，我沒騙人……沒騙人？”陳陽笑了，“那您剛才說人家兒子被女鬼纏上了，女鬼在哪兒呢？您叫她出來跟我嘮嘮?！?。，嗓門最大：“就是就是！讓她把女鬼叫出來！”，哆哆嗦嗦說不出話。，把她從地上拎起來，塞進(jìn)**后座。**回頭看了楊愛紅一眼，那眼神里全是哀怨。，啥也沒說出來。，紅藍(lán)燈消失在巷子盡頭。，反而越聚越多。賣魚蛋的肥姨、賣豬肉的貴嬸、修自行車的跛腳李、開小賣部的阿強(qiáng)、對門的李嬸……二十多號人把楊愛紅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。
肥姨第一個沖上來，拉著楊愛紅的胳膊：“愛紅啊，那個東北小伙兒是你家勝仔的男朋友??？哎呀媽呀，太有本事了，報警抓**，我頭一回見！”
楊愛紅嘴角抽了抽，沒吭聲。
貴嬸拎著剁肉刀擠過來，刀上還沾著血：“那個**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！上回我老公腰疼，她讓我燒一萬塊錢紙錢，我燒了，腰還是疼。后來去衛(wèi)生院貼膏藥，五塊錢好了！”
跛腳李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接話：“那你當(dāng)時怎么不說？”
貴嬸一梗脖子：“我哪知道她是騙子？她說得一套一套的?！?br>阿強(qiáng)叼著煙，悠悠地吐個煙圈：“要我說，勝媽這回虧大了。八百塊錢，請**，結(jié)果**進(jìn)去了。那錢能退嗎？”
肥姨一拍大腿：“退啥退？人都抓走了，找誰退？”
李嬸端著泡衣服的盆，盆里的水都灑了一半，但她根本顧不上：“愛紅啊，你家勝仔這男朋友，東北哪兒的？長得可真精神，一米九，站那兒跟個門神似的?！?br>楊愛紅的臉黑了。
林東在旁邊憋了半天，終于憋出一句：“都散了吧，有啥好看的？”
人群靜了一秒，然后更熱鬧了。
肥姨壓低聲音，但那嗓門全村都能聽見：“我跟你們說，勝媽這回是真急了。兒子帶個男朋友回來，換誰誰不急？”
貴嬸點(diǎn)頭：“那可不。要是我兒子帶個男人回來，我直接拿刀剁了他?！?br>跛腳李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兒子才八歲。”
貴嬸：“……我就是打個比方?！?br>阿強(qiáng)笑出聲：“貴嬸，你這刀還是收起來吧，別嚇著人家東北小伙兒。”
李嬸伸著脖子往院子里瞅：“那個東北小伙兒呢？剛才還在這兒打電話呢。”
陳陽這時候正站在院子里，跟林勝說話。林勝靠在門框上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陳陽低頭跟他說什么，一米九的個子微微彎著腰，聽得很認(rèn)真。
肥姨看見了，又嚷嚷起來：“哎喲喂，你們看你們看，那個東北小伙兒對勝仔多好，說話都彎著腰。”
貴嬸撇嘴：“好啥好？男人跟男人，能有啥好結(jié)果？咋生孩子嘛”
跛腳李慢悠悠地說：“聽說國外那邊，就是聽說可開放了，男的跟男的結(jié)婚都合法?！?br>阿強(qiáng)點(diǎn)頭：“對，我在抖音上看見過，還有男的跟男的辦婚禮，穿婚紗?！?br>貴嬸瞪大眼睛：“誰穿婚紗？”
阿強(qiáng)想了想：“好像……都穿？”
肥姨笑得直拍大腿：“那一米九的大個子穿婚紗？哎喲喂，那畫面不敢想！”
楊愛紅的臉從黑變綠，從綠變紫。
她猛地轉(zhuǎn)身，沖進(jìn)院子，砰的一聲關(guān)上大門。
人群愣了一秒，然后爆發(fā)出更大的笑聲。
肥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：“勝媽這是……這是不好意思了！”
貴嬸收起刀，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：“行了行了，散了吧散了吧，別讓人家以為咱們村的人都是八婆。”
跛腳李慢悠悠地說：“你們本來就是啊?！?br>阿強(qiáng)笑噴了，煙都掉了。
人群漸漸散了，但那些笑聲和閑話，順著風(fēng)飄進(jìn)院子里，飄進(jìn)楊愛紅的耳朵里。
她站在院子中央，攥著那三片碎碗，渾身發(fā)抖。
林東走過來，站在她旁邊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開口說：“要不……算了？”
楊愛紅猛地抬頭，瞪著他：“算了？你說算了？那是你兒子！我拼了半條老命才搏回來的兒子！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帶大”
林東縮了縮脖子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楊愛紅不理他，低頭看著手里的碎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走進(jìn)廚房，把那三片碎碗放進(jìn)碗柜的最里層。
林東跟進(jìn)來，看著她。
“你干嘛？”
楊愛紅沒回頭，聲音悶悶的：“留著。”
林東愣住了。
楊愛紅轉(zhuǎn)過身，眼睛紅紅的，但里面有一團(tuán)火在燒。
“我不信，我治不了那個***?！?br>那天晚上，楊愛紅翻出床底下的木箱子。
箱子里裝著亂七八糟的東西：舊衣服、布頭、針線盒、一本發(fā)黃的日歷。她把手伸到底下，摸出一個塑料袋，打開，里面是那沓沒用完的黃紙。
林東躺在床上，看著她把黃紙鋪在桌上，拿起剪刀開始裁。
“你又來？”
楊愛**也不回：“這次不一樣?！?br>她從抽屜里翻出一支毛筆，又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小瓶子，里面裝著紅色的液體。
林東湊過來聞了聞，臉色變了：“這是……我的紅墨水？”
楊愛紅點(diǎn)頭：“借我用用?！?br>林東嘴角抽了抽：“人家不都是用雞血、狗血寫的嗎？”
楊愛紅瞪他：“你懂什么？墨水比血顏色深，效果更好?！?br>林東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楊愛紅開始寫，一筆一劃，寫得認(rèn)真。
“外來邪氣速速退散”
“南北不相容”
“林勝迷途知返”
“一米九大只佬不合適”
林東看著最后一張，忍不住問：“一米九大只佬也管用？”
楊愛**也不抬：“當(dāng)然管用。太高太大只，克咱們家**?！?br>林東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