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
薛允禾的疏離,讓蘇鹿溪心頭生出一絲躁郁來。
不過,他也明白這次是他錯怪了她,小姑娘心里有氣也是正常的,“你去看著她。”
墨白道,“是。”
……
薛允禾渾身發(fā)冷,頭上染了雪的發(fā)髻涼悠悠的,風(fēng)一吹,頭有些疼。
桃芯用帕子仔細(xì)將她發(fā)髻上的雪粒擦干凈。
一邊苦道,“世子也真是的,總是不分青紅皂白誤會姑娘,姑娘怎么就從小會撒謊了?那些事,分明是……”
“好了,桃芯,別說了?!?br>
薛允禾這會兒眼圈還是紅彤彤的,只是沒流淚。
她以為自己會很傷心,很難過,但其實沒有。
這會兒心里,只有對蘇鹿溪的失望。
桃芯小臉氣得通紅,“奴婢只是心里氣不過,世子這般待姑娘?!?br>
薛允禾輕笑,“我們再如何,江夫人待我們再好,也是寄人籬下,有些話不開口總比開口好,開口騙騙,也總比實話實說好?!?br>
桃芯盯著自家姑娘,微微嘆口氣。
世子也不想想,姑娘為何這般懂事?為何總是撒謊?
太過懂事,是因她在府中受的委屈太多。
撒謊是因為,不想麻煩江夫人與他。
姑娘與人為善,已經(jīng)很努力在迎合侯府里的所有人了。
薛允禾笑了笑,摸了摸桃芯委屈巴巴的臉頰,從**上起身,將一直在守在不遠(yuǎn)處的郝嬤嬤叫過來。
郝嬤嬤是承鈞侯府的老媽子,自薛允禾入侯府后,一直在她身邊伺候。
她吩咐郝嬤嬤拿錢,叫個小沙彌安排了三間禪房。
一間給她和桃芯住,一間給車夫和兩個護(hù)衛(wèi),還有一間給她。
郝嬤嬤笑著稱“是”,隨后擺著腰肢走了出去。
薛允禾盯著郝嬤嬤遠(yuǎn)去的背影,良久收回視線。
“姑娘,你看什么呢?”
“沒什么,桃芯,今晚,便按我說的辦?!?br>
“是?!?br>
等禪房安排好,她在房內(nèi)休息,生怕在寺內(nèi)遇到蘇鹿溪,便再沒出去過。
等傍晚日落,雪也停了。
妙林大師的講經(jīng)會結(jié)束后。
她才帶著桃芯重新回到供奉著父母牌位的偏殿。
上輩子鎮(zhèn)國寺起了一場大火,但她遠(yuǎn)在東京侯府,只聽說是一盞傾倒的長明燈引起的。
這會兒她不敢怠慢,準(zhǔn)備今晚一夜不睡,守在內(nèi)殿。
……
天有些黑了。
這場**講了很久。
蘇鹿溪與徐盛年從大雄寶殿出來。
這會兒大殿內(nèi)的貴人們已經(jīng)走得差不多了。
有的人家住在禪房修整一夜再回,也有人連夜回東京。
徐盛年來時坐了蘇家的馬車,這會兒正問蘇鹿溪的意思。
蘇鹿溪今兒錯怪了薛允禾,離開前,薛允禾那雙泛紅的杏眼仿佛還在他眼前。
小丫頭說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,又沒一個人出過遠(yuǎn)門。
她這次敢一個人來拜祭,也算是學(xué)著獨(dú)立了起來。
那雙哭紅了,卻帶著一絲倔強(qiáng)的大眼睛,讓他微微失神。
她一個孤女,寄人籬下在承鈞侯府。
這么多年,日子過得小心謹(jǐn)慎,如履薄冰,他不是不知道。
只是他自認(rèn)母親與自己對她不薄,是她自己總是胡思亂想,只怕這會兒還在寺中等他去哄她。
他難得對那小姑娘多了一絲耐心,“徐兄可乘我的馬車先回去?!?br>
徐盛年道,“蘇兄還要留下來?”
蘇鹿溪道,“嗯,接了人一起走。”
徐盛年知道他要接的是薛允禾,也就笑笑,懂事地告辭離去。
蘇鹿溪攏著袖子立在大殿門口,“人呢?”
墨白覷一眼自家世子的臉色,“薛姑娘現(xiàn)在在薛將軍夫婦的牌位前?!?br>
蘇鹿溪沒說話,只覺得薛允禾還在同自己使小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