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眼眶漸漸紅了，“我不是商品。”

她聲音發(fā)顫，卻還是鼓起勇氣，“你昨天說的，我是你的戰(zhàn)利品。戰(zhàn)利品也分三六九等。一個(gè)任人擺布的玩物，和一個(gè)懂得思考、能保持體面的人，哪個(gè)更有價(jià)值？”

霍野聞言瞇起眼睛。

她明明怕得發(fā)抖，卻還在拼命用她那套邏輯跟他講道理。

有點(diǎn)意思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，請(qǐng)給我一點(diǎn)最基本的尊重，讓我自己換衣服。”

霍野盯著她足足有十幾秒，房間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。

最終，他直起身，“三分鐘。”

林溪如蒙大赦，抱著衣服一瘸一拐地進(jìn)了浴室，反手鎖上門。

直到這一刻，她才敢大口喘息。

鏡子里映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，身上那件破爛的衣服掛著，露出**青紫的痕跡。

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感到一陣陣的委屈。

又想起霍野只給了三分鐘，迅速脫下***，用最快的速度換上了霍野給的那套迷彩服。

T恤和褲子都太大了，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，顯得她更加瘦小。

她不敢耽擱，打開門走了出去。

霍野坐在床邊，抬眼掃了她一下，沒說話。

林溪站在原地，手足無措。

“坐。”霍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
林溪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走過去坐下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樣？”沉默了許久，林溪還是忍不住開口了，“把我關(guān)在這里，對(duì)你有什么好處？”

“好處？”霍野嗤笑一聲，“老子樂意?！?br>
果然，跟一個(gè)信奉暴力的瘋子講道理，本身就是一件瘋狂的事。

昨夜的畫面還歷歷在目，一看見他，林溪就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
她不是沒聽過那些傳言。

這里的女人一旦被看上，下場(chǎng)通常不會(huì)太好。

有的被轉(zhuǎn)手送人，有的被賣到骯臟的地方，還有的受盡折辱而死。

霍野要是一個(gè)不高興，把她賣到***……
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淚水蓄滿了眼眶，打著轉(zhuǎn)。

“我想回家?！彼吐曊f，帶著哀求，“我保證，在這看到的一切，聽到的一切，我都不會(huì)說出去。我發(fā)誓！”

“回家？”霍野的語氣驟然變得危險(xiǎn)，“這里就是你的家?！?br>
“這不是我的家！”林溪經(jīng)歷了連番的折磨，身心俱疲，腦子也被情緒牽著走，“我的家在……”

“就在這里?！被粢按驍嗨?，“以后都在這里。”

林溪火氣也沖了上來，“你做夢(mèng)！”

霍野猛地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她。

“不要挑戰(zhàn)我的耐心。”

林溪看著他兇狠的模樣，這兩日所有的委屈、恐懼、疼痛，在這一刻徹底決堤。

眼淚砸了下來。

一滴。

兩滴。

越想越委屈，越想越絕望。

從壓抑的抽噎，猛地變成了嚎啕大哭，“哇——！”

“我想回家……我想回家?。　?br>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上氣不接下氣，整個(gè)人抽搐不止。

“我做錯(cuò)了什么……為什么要遭遇這些……”

霍野站在床邊，臉色黑得嚇人。

“閉嘴！”他呵斥道。

可林溪已經(jīng)徹底崩潰，什么都聽不進(jìn)去，哭聲反而更兇。

霍野額角青筋猛地一跳。

下一秒，他大步上前，在林溪驚恐的注視下，伸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。

“嗚嗚……！”哭聲戛然而止。

林溪眼睛瞪得老大，以為他要捂死自己。強(qiáng)烈的窒息感和恐懼讓她忘了哭泣，只剩下本能的掙扎。

霍野垂眸看著她淚濕通紅的眼，指腹下是她慌亂急促的呼吸。

鬧成這樣，他就該一槍斃了她。

正氣憤著，見她不哭了，又把這個(gè)想法壓了下去，松開了手。

“呼……”

林溪?jiǎng)偟玫酱⒌臋C(jī)會(huì)，被壓抑的委屈和后怕再次涌上心頭。

她這么慘，連哭都不讓哭了？

“哇啊啊啊——！”她哭得比剛才更兇。

霍野立刻又捂上去。

“嗚……”

又安靜了。

霍野皺眉盯著她淚流滿面的臉，好一會(huì)兒，才緩緩松開一點(diǎn)點(diǎn)。

林溪?jiǎng)傁朐倏蓿匆娝幊恋难凵?，硬生生把聲音憋了回去?br>
她不敢把這個(gè)瘋子惹毛，怕他真的會(huì)扭斷自己的脖子。

當(dāng)霍野松開手時(shí)，林溪死死咬住嘴唇，不敢發(fā)出聲音，只余下劇烈起伏的胸口和止不住的細(xì)碎抽噎。

霍野看著她抽抽搭搭的模樣，又看了看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迷彩服。

“帶你出去，買你喜歡的衣服。”

霍野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
林溪坐在床上，沒動(dòng)。

霍野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
林溪這才回過神來，一瘸一拐地跟上。

霍野拽著她往外走。

小腿的疼痛讓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，幾乎是被他提著腳不沾地地往前拖。

“放開我……我自己會(huì)走！”她掙扎著。

霍野不理會(huì)。

樓下大廳，十幾個(gè)男人正聚在一起商量著什么。

看見霍野拽著林溪下來，所有聲音瞬間消失，視線齊刷刷落在他們身上。

林溪低下頭，被人看見這副狼狽的模樣，總感覺不自在。

霍野的腳步卻突然停了，害得林溪一個(gè)趔趄，差點(diǎn)摔倒。

林溪不解地抬頭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。

角落里，一個(gè)瘦小的身影縮在那里，瑟瑟發(fā)抖。

是阿月。

阿月一夜沒睡。眼下烏青一片，臉色慘白。

霍野腦子里過了一下，才想起來。

這是個(gè)連人都看不住的廢物。

林溪的心猛地一沉。

完了。

她怎么把阿月給忘了！

“不……”她剛張開嘴，想把所有責(zé)任都攬過來——

霍野已經(jīng)面無表情地從腰后拔出了槍。

“老大……我錯(cuò)了……我錯(cuò)了……”

阿月雙腿一軟，直接跪了下去，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，哭著求饒。

“求您……求您饒我一命……”

她連頭都不敢抬，只是跪在那里，把身體縮成小小一團(tuán)。

林溪夠不著霍野舉槍的手，只能想著自己沖過去。

可她剛邁出一步，傷口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整個(gè)人往前一撲——

就在她摔倒的前一秒。

“砰——！”一聲巨響。

震得林溪耳邊嗡嗡作響。

她趴在地上，看見阿月瘦弱的身體猛地一震，然后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
鮮血從她的后腦**涌出，在地磚上迅速洇開一攤刺目的紅。

阿月的眼睛還睜著，正對(duì)著林溪。

林溪瞬間感覺周圍所有的聲音、所有的畫面，都離她遠(yuǎn)去。

世界變成了一部緩慢播放的黑白默片。

霍野淡漠地收起槍，插回腰后。

兩個(gè)男人走上前，像拖一條破麻袋一樣，拖走了阿月溫?zé)岬纳眢w。

阿月的頭垂下來，在地上拖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。

很快有人提著水桶過來沖洗。

“嘩啦啦”的水聲，混合著刷子摩擦地面的聲音。

一切都有條不紊，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
可那個(gè)會(huì)小聲安慰她、笨拙關(guān)心她的女孩，沒了。

因?yàn)樗?br>
因?yàn)樗莻€(gè)自以為是的逃跑計(jì)劃。

“啊……”林溪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破碎的音節(jié)。

胃里翻江倒海，一股酸水直沖喉嚨。她趴在地上，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
可什么都吐不出來。

只有撕心裂肺的灼燒感，從胃里一直燒到心里。

是她害死了阿月。

是她。

霍野低頭看著林溪趴在地上干嘔的樣子，眉頭一皺。

然后抓住她的胳膊，把她從地上拎了起來，往外走。

林溪不再掙扎。

她像一個(gè)被抽掉所有線頭的木偶，任由霍野拖著，一步步走出大廳。

經(jīng)過那灘還沒完全沖干凈的血跡時(shí)，她的腳步一頓，邁不出去。

可霍野沒給她停頓的時(shí)間，直接拽著她跨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