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從宮里出來的時(shí)候,裴凜已經(jīng)等候多時(shí)了。
見我出來,他快步走上前,伸手替我攏了攏身上的披風(fēng)。
一路護(hù)送我回到了皇家別苑。
馬車停穩(wěn),他動(dòng)作輕柔把我抱下馬車,生怕碰疼了我的傷腿。
“放心,萬事有我?!?br>
我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,看著他轉(zhuǎn)身離去的背影,心里第一次有了落定的歸屬感。
裴凜走后沒多久,謝景衍帶著一隊(duì)全副武裝的府兵,闖進(jìn)了別院。
“洛清鳶,你給我滾出來!”
他帶著怒意走到我面前,身邊跟著模樣大變的秦汐瑤。
不過兩日不見,秦汐瑤身型又寬壯了不少,已經(jīng)快沒了女子的模樣。
“洛清鳶,你長(zhǎng)本事了?昨夜竟敢私自進(jìn)宮擾駕!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,裹著滔天怒意。
“我倒要問問,你到底跟陛下嚼了什么舌根!”
我靠在輪椅上,抬眼冷冷看他:
“我面見陛下說什么,輪不到你來過問?!?br>
謝景衍怒極反笑:
“汐瑤前幾日還好好的,跟你**之后就成了這副鬼樣子,太醫(yī)連脈都把不明白!”
“她跟著我刀山火海都過來了,要不是你,怎會(huì)如此!”
我看著他急紅的眼,只覺得可笑:
“她出了事,你不去想辦法醫(yī)治,反倒來我這里興師問罪?”
謝景衍一拳砸在我輪椅的扶手上,木屑飛濺。
“別跟我扯那么多,把藥交出來!”
秦汐瑤拔出配劍,劍尖直直抵在了我心口前,粗嘎著嗓音對(duì)我嘶吼:
“洛清鳶,你再不交藥,別怪我這劍不認(rèn)你是什么公主!”
我看著她小臂上爆出的青筋,嗤笑一聲:
“南疆至寶,你配不上?!?br>
“你找死!”
秦汐瑤劍鋒橫掃,直接劈碎了我輪椅的扶手,一把將我從輪椅上拽了下來。
傷腿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我悶哼一聲,跌在地上。
阿音在一旁瘋了一樣掙扎哭喊,卻被府兵死死按住。
謝景衍居高臨下地看著伏在地上的我:
“我再問你最后一遍,藥,給是不給?”
我咬著牙撐著地面想要起身,卻被秦汐瑤一腳踩住了后背,狠狠按在了地上。
她的力氣大得驚人,比尋常男子還要大上幾分。
“我要她先給我磕頭認(rèn)錯(cuò)!”
秦汐瑤按著我后頸的手不斷發(fā)力,要把我的頭往冰冷的石板上磕。
謝景衍冷眼看著,沒有半分阻攔,只冷冷開口。
“順了汐瑤的意,我能饒你這一次?!?br>
“不然,今天你就別想從這地上起來?!?br>
我伏在石板上,斷腿的劇痛一陣接一陣,卻硬是沒吭一聲。
就在秦汐瑤的力道要把我的頭按向石板的那刻,院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尖厲的通傳。
“圣旨到——!”
謝景衍臉上的怒容凝固,冷笑起來:
“聽到了嗎?你的降罪圣旨到了,你現(xiàn)在就算是求我和汐瑤也晚了!”
大太監(jiān)手捧明**的卷軸,帶著大批禁軍魚貫而入。
謝景衍和秦汐瑤跪在地上,大聲高呼:“微臣接旨!”
大太監(jiān)走到我面前,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他們一眼,展開圣旨。
“南疆公主洛清鳶,溫良端莊?!?br>
謝景衍豁然抬起頭,眼中閃過錯(cuò)愕。
“……今特賜婚于九皇子裴凜為正妃,擇日完婚?!?br>
謝景衍如遭雷擊,整個(gè)人僵直地跪在那里。
他突然抬起頭,雙眼猩紅地盯著我質(zhì)問:
“洛清鳶,你瘋了?”
我坐在輪椅上,俯視著他。
“昨夜我已親自向陛下表明了心意,不要你謝景衍了?!?br>
“如今我要嫁的人,是九皇子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