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墨發(fā)梳成垂鬟分肖髻,簪著一支點翠嵌珠釵。
手里捧著幾冊緙絲封皮的課業(yè)冊。
腳步輕緩,卻比往日多了幾分刻意的疏離。
往日她見了他,定會笑著奔過來。
今日卻只是遠遠停下,屈膝行禮:
“大皇兄。”
“小蝶?!?br>
蕭澧川迎上前,聲音依舊溫和。
習慣性地伸出手,想接過她手中的課業(yè)冊。
從前她總說冊頁太重。
他便每日替她捧著,這動作早已成了習慣。
可蕭稚蝶卻在他手伸來的瞬間,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左手下意識地護在右手腕上,懷里的課業(yè)冊晃了晃,險些滑落。
“大皇兄,不必麻煩,我自己能拿?!?br>
她垂著眼,聲音輕得像風吹過竹葉,不敢抬頭看他。
右手腕上的勒痕雖淡了些,卻仍能看出痕跡。
蕭澧行的警告還在耳邊:
“若讓蕭澧川看到你身上的傷,你知道后果。”
蕭澧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,眼底閃過一絲訝異。
他收回手,目光落在她護著手腕的動作上。
語氣依舊平和,卻多了幾分試探:
“課業(yè)很重?瞧你累的,手腕都不敢用力了?!?br>
“沒有?!?br>
蕭稚蝶連忙放下左手,將課業(yè)冊抱得更緊。
“只是方才走路時不小心撞了一下,不礙事?!?br>
她避開他的目光,快步走向馬車:
“大皇兄,我們快回吧,晚了怕瑤竺她們擔心?!?br>
蕭澧川看著她倉促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甚。
卻沒再多問,只是默默跟上。
馬車車廂內鋪著西域進貢的羊絨毯。
四角掛著鎏金銅鉤,鉤著繡著蘭草的紗簾。
角落里燃著一盞銀質熏爐,散著淡淡的安神香。
蕭稚蝶坐下后,便將課業(yè)冊放在膝上,雙手交疊放在上面。
始終垂著眼,不愿與他對視。
馬車緩緩駛入逸雅閣。
蕭稚蝶率先下車,抱著課業(yè)冊快步往殿內走。
蕭澧川跟在她身后。
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腳步,心里那絲不安愈發(fā)濃烈。
她不僅避開他的觸碰,連話都不愿多和他說。
這絕不是“撞了手腕”那么簡單。
進了內殿。
蕭稚蝶將課業(yè)冊放在案上,轉身便要開口:
“大皇兄,今日多謝你送我回來,天色不早了……”
“小蝶?!?br>
蕭澧川打斷她,走到她面前。
目光緊緊鎖著她,“你這幾日,到底怎么了?”
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焦慮。
“我在行宮時,日日盼著回來見你,可你如今對我,卻連一句真心話都不愿說?”
蕭稚蝶垂著眼,手指攥著裙擺,指尖泛白:
“大皇兄誤會了,我只是……只是覺得,我已長大,男女有別,往后大皇兄還是不要單獨進我內殿,免得被人看見,說閑話?!?br>
“閑話?”
蕭澧川愣住了,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。
從前她總纏著他。
在他書房里趴著睡覺,在他練劍時遞水。
從未提過“男女有別”。
他往前一步,語氣帶著不解:
“我們是兄妹,自小一起長大,宮里誰不知道?你從前從不介意這些,怎么突然……”
“從前是我不懂事。”
蕭稚蝶打斷他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。
“如今我長大了,該懂禮數(shù)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,想起宮女們閑聊時的話,硬著頭皮繼續(xù)。
“我聽說,雅萱皇貴妃娘娘已經(jīng)在為大皇兄挑選皇妃了,好些世家都遞了庚帖,大皇兄再過不久,就要有皇妃了,自然該與我保持距離?!?br>
蕭澧川的瞳孔猛地收縮,眼底閃過一絲怒意:
“誰告訴你這些的?是母妃和你說的?”
他從未同意選妃。
母妃竟私下里接了庚帖,還讓宮里人傳遍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