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番交流，嘉卉全程應對得極為專業(yè)，反應迅速，盡顯穩(wěn)妥干練。此刻的她，早已將先前的緊張拋到了九霄云外。

嘉卉自己也說不清緣由，前幾次見葉大市長時，心底總免不了發(fā)怵，想來大抵是此刻心里憋著股勁，只想親手查清楚，究竟是誰在背后給她設了這一局。

“好，暫時就這樣，整理清楚后再報給我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嘉卉應聲退出辦公室，門被輕輕帶上，室內重歸寂靜。

葉昱修靜坐片刻，目光落在方才她站立過的位置，隨即伸手拿起桌上的電話，按下了幾個號碼。

電話很快被接起，那頭傳來齊峰的聲音：“昱哥?！?br>
“上次讓你查的事，有結果了嗎？”

齊峰頓了頓，答道：“查過了。沈嘉卉，家庭結構很簡單。父親在本地**局，算基層領導；母親在工商系統(tǒng)，普通科員。她是獨生女，成長路徑很清晰——重點中學、重點大學、公考進入系統(tǒng)。往上追溯兩代，社會關系干凈，沒有查出什么特殊往來。”他語氣里透出些微的猶疑，“看起來……挺清白的。會不會是我們多慮了？”

葉昱修沒有立即回答，眼前卻浮起方才那姑**樣子，眼神清亮，姿態(tài)端正，回答問題時語速平穩(wěn)，卻隱約帶著一種柔韌的力道。

和他預想中幾乎一樣。

“不急?！彼K于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“繼續(xù)留意，不必驚動?！?br>
“明白?！?br>
電話掛斷。葉昱修靠向椅背，指尖在木質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
清白，有時候恰恰是最值得推敲的底色。

嘉卉走出辦公室，反手輕輕帶上門，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松懈，只覺一陣劫后余生的慶幸。

方才在屋內一心對接工作，注意力高度集中倒未覺異樣，可此刻站在走廊里，心臟仍在胸腔里砰砰狂跳，連手心都沁出了薄汗。

葉大市長那雙眼實在太過銳利深邃，沉沉落下來時，仿佛能穿透人心，將她的所思所想都看得一清二楚，讓她莫名生出一種無所遁形的窘迫與壓迫感。

正想平復下紊亂的呼吸，卻迎面遇上了趙副市長。對方腳步微頓，視線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掃過一圈，那目光里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與晦暗，意味難辨。

嘉卉連忙斂了心神，脊背微挺，依著規(guī)矩公事公辦地喚了聲：“趙市長好?！壁w致遠沒多言語，只是淡淡頷首，便與她擦肩而過。

嘉卉望著趙副市長遠去的背影，心里明鏡似的——張娜能進單位，靠的正是趙致遠的關系。這事雖未曾擺在明面上說，可在科室里早已是眾人心照不宣的事。

回到辦公室，空氣里的溫度似乎都比外面低了幾度。幾個同事各自對著電腦屏幕，敲鍵盤的聲音噼里啪啦，張娜的位置是空的，但她的水杯還冒著熱氣，顯然剛離開不久。

秦主任從里間辦公室探出頭，朝嘉卉招了招手。嘉卉快步走過去，掩上門。

“葉市長那邊……都交代清楚了？”老秦壓低聲音問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食指無意識地在頁邊輕輕敲著。

“是，秦主任?！奔位苈曇羝椒€(wěn)，盡量不露情緒。

秦主任點點頭，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，像是要確認什么。末了，他嘆了口氣，聲音更低了：“嘉卉啊，你是個聰明孩子。這段時間……少說，多看，多聽。手頭的工作，務必做得滴水不漏?！彼D了頓，意有所指，“尤其是和領導相關的事，更要謹慎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