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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書名:燎原:在異界舉起紅旗  |  作者:仇導  |  更新:2026-03-29
楔子·殘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臘月廿三。,像無數(shù)把小刀子刮在瀚張臉上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他裹緊了身上那件打滿補丁的破爛棉襖,縮著脖子往破廟角落挪了挪,試圖避開從屋頂破洞灌進來的寒風。。,他還在21世紀的大學圖書館里,為了****查資料,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。再次睜眼,就成了這副光景——躺在冰冷的雪地里,穿著這身根本抵擋不住嚴寒的破衣,腦子里多了些零碎的記憶,屬于一個同樣叫“瀚張”的少年,父母死于前兩年的瘟疫,孤身一人流落到這處名為“青牛鎮(zhèn)”的地方,最終凍餓交加,倒在了這座廢棄的山神廟里。,一個接受了十幾年現(xiàn)代教育,學過歷史、懂點基本科學常識,卻連農(nóng)活都沒干過幾樣的普通大學生,就這么“身穿”到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年代。,沒有金手指,甚至連一口熱飯、一件保暖的衣服都沒有。“咕嚕?!?,提醒著他最嚴峻的現(xiàn)實——饑餓。他已經(jīng)兩天沒正經(jīng)吃過東西了,昨天在鎮(zhèn)外的雪地里扒拉了半天,只找到幾個凍硬了的野果子,澀得舌頭發(fā)麻,卻根本填不飽肚子。,攏了攏棉襖。這衣服說是棉襖,其實里面的棉絮早就板結(jié)了,還不如一件厚點的單衣頂用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,手腳早已凍得失去知覺,只有腦袋還保持著一絲清醒。,有時候反而是種折磨。,再過幾個月,李自成就要攻破北京,**皇帝煤山自縊,大明朝就沒了。然后呢?吳三桂引清兵入關,大順**曇花一現(xiàn),接下來就是長達數(shù)十年的戰(zhàn)亂、**、剃發(fā)易服……“漢家衣冠,蕩然無存啊……”他低聲呢喃,聲音因為虛弱而有些沙啞。,他曾無數(shù)次在書本上看到對明末清初那段歷史的描述,文字是冰冷的,數(shù)據(jù)是抽象的。可當他真的身處這個時代,感受著刺骨的寒冷,體會著饑腸轆轆的絕望,看著周圍同樣面黃肌瘦、眼神麻木的流民,那些文字才突然有了溫度,有了重量,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。角落里還蜷縮著幾個流民,有老有少,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。沒有人說話,只有偶爾傳來的咳嗽聲和壓抑的啜泣聲,在空曠的廟宇里回蕩,更添了幾分凄涼。。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,臉上凍得青紫,孩子早已沒了聲息,她卻還在機械地拍著;那個須發(fā)皆白的老頭,蜷縮在草堆里,不知道是睡著了,還是……
他不敢深想。
這就是亂世,人命如草芥。別說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“穿越者”,就算是那些身懷武藝的江湖人,在這亂世洪流里,又能掙扎多久?
“紅色思想?建立共和?”瀚張自嘲地搖搖頭。
來時的路上,他不是沒想過這些。作為一個接受過唯物**史觀教育的人,他深知階級壓迫的殘酷,也明白人民群眾才是歷史的創(chuàng)造者??赡怯秩绾危?br>現(xiàn)在的他,連自己的生存都成了問題。
紅色思想的傳播,需要土壤,需要受眾,需要組織,需要無數(shù)先行者的犧牲和奮斗。而這一切的前提,是他得先活下去。
活下去,才有機會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像一簇小火苗,在他幾乎凍僵的心底燃了起來。
他不能就這么死了。
他掙扎著挪動身體,試圖讓血液流通得快一點。目光在破廟里逡巡,希望能找到點什么有用的東西。廟宇很破,神像早就被推倒了,地上滿是塵土和垃圾。他的視線落在神像底座旁,那里似乎有個破陶罐。
他咬著牙,用盡全身力氣爬過去。手指觸碰到陶罐的瞬間,他心里一喜——罐子里竟然還有小半罐水!雖然水也凍得冰涼,但總比沒有強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陶罐抱起來,對著嘴,一點點地**著里面的冰水。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,帶來一陣刺痛,卻也讓他稍微精神了一些。
就在這時,破廟的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了。
寒風裹挾著更大的雪片灌了進來,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。幾個流**惕地抬起頭,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戒備。在這亂世,陌生人往往意味著危險。
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短打、腰挎柴刀的漢子,面色黝黑,身材粗壯,看起來像是鎮(zhèn)上的獵戶或者樵夫。
其中一個身材略高的漢子掃視了一圈破廟,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瀚張身上,皺了皺眉:“還活著?”
另一個漢子咧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黃牙:“命挺硬。李頭兒,這小子看著還有點氣,要不要……”
被稱作“李頭兒”的漢子沉吟了一下,搖了搖頭:“別惹麻煩。鎮(zhèn)上最近查得緊,官府說要清剿流民,免得滋生事端。這廟怕是不能再待了,讓他們趕緊走?!?br>他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,破廟里的流民頓時騷動起來。
“官爺,我們走不動啊……”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哭了起來。
“就是啊,外面這么大的雪,出去也是凍死……”
李頭兒不耐煩地踹了一腳旁邊的柱子,發(fā)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:“少廢話!這是劉大戶的意思,他說了,今天之內(nèi),所有流民都得離開青牛鎮(zhèn)地界,不然……”他掂了掂手里的柴刀,寒光一閃。
劉大戶?瀚張心里咯噔一下。原主的記憶里,這個劉大戶是青牛鎮(zhèn)最大的**,為人刻薄,手下養(yǎng)了不少打手,鎮(zhèn)上的百姓都怕他。
看來,這破廟是真的待不下去了。
可離開這里,又能去哪里?
瀚張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大雪,只覺得一陣絕望。他現(xiàn)在的身體狀況,別說長途跋涉,恐怕連鎮(zhèn)外的林子都走不出去。
李頭兒見眾人不動,臉色更沉了:“怎么?想抗命?兄弟們,給我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突然,破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伴隨著幾聲呵斥。
李頭兒臉色一變:“是官差!”
他和另一個漢子對視一眼,也顧不上驅(qū)趕流民了,匆匆忙忙地從后門溜了出去。
幾乎是同時,幾個穿著皂衣、腰佩長刀的官差走進了破廟。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,三角眼,下巴微抬,一副倨傲的樣子。
“都給我起來!”一個官差厲聲喝道,用手里的水火棍敲打著地面,“縣太爺有令,清查流民,凡是沒有路引的,一律收押!”
流民們嚇得瑟瑟發(fā)抖,有的想躲,卻被官差粗暴地拖拽起來。
瀚張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沒有路引?在這個時代,沒有路引簡直是寸步難行,被抓住了,輕則充軍,重則可能直接被當成奸細砍了。
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身體,希望能躲過去。
可事與愿違,那個三角眼的中年官差一眼就看到了他,皺了皺眉:“這小子看著面生得很,不像本地流民。搜搜他!”
一個官差立刻上前,粗暴地在瀚張身上摸索起來。瀚張身上除了那件破棉襖,什么都沒有,官差搜了半天,只摸到了他藏在懷里的那半塊啃剩的野果子。
“頭兒,啥都沒有。”官差搖了搖頭。
三角眼官差走到瀚張面前,用腳踢了踢他的腿:“說!你是哪里人?到青牛鎮(zhèn)來做什么?有路引嗎?”
瀚張張了張嘴,喉嚨干澀得發(fā)不出聲音。他該怎么說?說自己是從幾百年后穿來的?恐怕會被當成瘋子直接砍了。
見他不說話,三角眼官差臉色一沉:“哼,看樣子是個啞巴?或者是心虛了?帶回去!跟其他幾個一起,送到縣里去,交給縣太爺發(fā)落!”
兩個官差立刻上前,架起瀚張的胳膊就往外拖。
瀚張掙扎了一下,卻渾身無力,根本反抗不了。他看著破廟里其他被抓住的流民,一個個面如死灰,眼神里充滿了絕望。
這就是他來到這個時代的第三天。
沒有覺醒,沒有宏圖偉業(yè),只有冰冷的現(xiàn)實和迫在眉睫的危機。
被官差拖拽著走出破廟,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,雪片落進脖子里,凍得他一個激靈。他看著青牛鎮(zhèn)的方向,那里炊煙裊裊,似乎有溫暖的屋子和熱乎的飯菜,卻與他們這些流民無關。
他被推搡著,和其他幾個流民一起,朝著鎮(zhèn)外的方向走去。那里停著一輛破舊的牛車,顯然是要把他們運到縣城去。
“不能去縣城……”瀚張的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。他不知道縣城里等待自己的是什么,但絕對不會是好事。
他必須想辦法逃出去。
可看著身邊兇神惡煞的官差,感受著自己虛弱的身體,這個念頭顯得那么蒼白無力。
就在他被推上牛車的瞬間,眼角的余光瞥見了遠處雪地里的一個身影。那是個穿著粗布**的少年,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,正躲在一棵枯樹后面,偷偷地看著這邊,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。
是他?
瀚張的心里微微一動。那個少年,他昨天在鎮(zhèn)外見過,似乎也是個流民,當時還沖他露出過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。
他現(xiàn)在看自己干什么?
來不及細想,瀚張就被官差推搡著,和其他幾個流民擠在了一起。牛車吱呀作響地啟動了,朝著青牛鎮(zhèn)外的大路走去。
風雪更大了,仿佛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痕跡都掩埋。
瀚張縮在牛車的角落,看著越來越遠的青牛鎮(zhèn),又看了看身邊麻木的流民和警惕的官差,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籠罩了他。
活下去,似乎都成了一種奢望。
更別說,那些關于紅色思想、關于共和的遙遠愿景了。
他閉上眼睛,腦子里一片混亂。難道,自己就要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嗎?
不。
他猛地睜開眼,眼神里閃過一絲不甘。
就算只有一絲希望,也不能放棄。
他再次看向車窗外,那個躲在枯樹后的少年身影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但不知為何,他總覺得,事情或許還沒有到最糟的地步。
至少,他還活著。
而活著,就有無限可能。
只是,他還不知道,這場突如其來的抓捕,會將他推向一條完全意想不到的道路。而那個一閃而過的少年身影,又會在他未來的命運中,扮演什么樣的角色?
牛車在風雪中緩緩前行,載著一群絕望的人,駛向未知的遠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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