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書閣墨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掃地悟道，青云宗后山。，一座七層高的古舊木塔靜靜矗立在竹林深處。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，風(fēng)過時發(fā)出沉悶的響聲，像是某種古老生靈的嘆息。。，來到木塔前。抬頭望去，塔身遍布風(fēng)吹雨打的痕跡，不少木柱已經(jīng)開裂，爬滿暗綠色的苔蘚?？諝庵袕浡惸陼砗统睗衲绢^混合的氣味?！巴忾T弟子張凡塵，奉命前來報到?！彼麑χo閉的塔門躬身行禮。。，叮當(dāng)作響。，又提高聲音重復(fù)了一遍?！俺呈裁础保又?***的腳步聲。吱呀一聲，厚重的木門開了一條縫，露出一只渾濁的老眼?！靶聛淼碾s役？是。晚輩張凡塵，奉執(zhí)事堂之命……知道了知道了?！?，一個穿著破舊灰袍、頭發(fā)亂如蓬草的老者走了出來。他看起來六七十歲年紀(jì)，臉上皺紋深如溝壑，眼皮耷拉著，一副沒睡醒的樣子。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，走路時晃晃悠悠，似乎隨時會摔倒。
這便是藏書閣唯一的看守長老，墨老。
“進來?！蹦限D(zhuǎn)身往塔里走，聲音含糊不清，“規(guī)矩很簡單：一層到三層歸你打掃，每天辰時來，酉時走。四層以上不準(zhǔn)上，弄壞了書賠不起。書可以看，但不能帶出去，也不能在書上亂寫亂畫。聽明白了？”
“晚輩明白?！睆埛矇m跟了進去。
塔內(nèi)光線昏暗，只有幾扇高窗透進些許天光。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，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?？諝庵酗h浮著細微的塵埃，在光柱中緩慢旋轉(zhuǎn)。
墨老在一張積滿灰塵的木桌后坐下，從懷里摸出半個冷硬的饅頭，就著酒葫蘆小口啃著。啃了幾口，像是想起什么，抬手指了指墻角：
“掃帚在那。今天先把一層掃了，書架的灰要擦，地上的蛛網(wǎng)要清。午時之前干不完，沒飯吃?！?br>“是?！睆埛矇m走到墻角，拿起那把禿了大半的掃帚，又找到一塊破抹布，轉(zhuǎn)身開始干活。
他掃得很認真。
從左到右，從前到后，一寸一寸地清掃?；覊m揚起，在光柱中飛舞，又被掃帚聚攏，堆成一堆。
墨老啃完饅頭，打了個哈欠，趴在桌上開始打盹。呼嚕聲很快響起，在空曠的書塔中回蕩。
張凡塵掃到第三排書架時，動作微微一頓。
他感覺到，體內(nèi)那緩慢旋轉(zhuǎn)的混沌旋渦，似乎……快了一線。
很微弱，但確實存在。
他不動聲色，繼續(xù)清掃。當(dāng)掃帚劃過**排書架底部時，那種感覺又出現(xiàn)了——不是錯覺，混沌旋渦的轉(zhuǎn)速確實在變化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、或者說，是在“回應(yīng)”什么。
他放慢動作，凝神感知。
這藏書閣一層，靈氣稀薄得可憐，遠不如外門弟子的居所。但混沌旋渦加速，顯然不是對靈氣有反應(yīng)。
那是對什么？
他一邊掃地，一邊用眼角余光觀察周圍。書架是尋常鐵木所制，書籍是普通紙張，地面是青石鋪就……一切看起來都平平無奇。
直到他來到第七排書架的最深處。
這里光線最暗，書架也最陳舊，不少書脊已經(jīng)開裂，散發(fā)出霉味。而當(dāng)張凡塵的掃帚觸碰到書架底部一塊松動的青石板時——
嗡！
混沌旋渦猛地一震！
不是加速，而是……興奮。就像一個餓了三天的人突然聞到肉香，那種源自本能的渴望。
張凡塵強壓下心中的悸動，裝作若無其事地蹲下身，用抹布擦拭那塊青石板。石板與周圍嚴(yán)絲合縫，但邊緣有極細微的磨損痕跡，像是經(jīng)常被掀開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墨老趴在桌上，呼嚕聲震天響，睡得正香。
張凡塵收回目光，指尖在石板邊緣輕輕一摳。石板紋絲不動。他又加了三分力，石板還是不動。最后，他運起煉氣三層的靈力，指尖泛起微光，用力一掀——
石板動了。
下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暗格，里面放著一本薄薄的小冊子。冊子沒有封面，紙張泛黃發(fā)脆，看起來年代久遠。
張凡塵拿起冊子，翻開第一頁。
上面用古篆寫著四個字：《禁制初解》。
他心頭一跳，快速翻看。冊子只有十幾頁，內(nèi)容卻極為艱深，講的是如何破解、布置、乃至利用“禁制”這種比陣法更古老、更神秘的力量體系。其中很多理念，與當(dāng)今修仙界的主流陣法之學(xué)大相徑庭，甚至可以說是背道而馳。
而在冊子最后一頁，用朱砂寫著一行小字：
“禁制之道，首重感應(yīng)。能感者，方能為。感之極者，可窺天機，亦可亂天機?！鞕C閣第七十二代閣主，墨天樞”
天機閣。
墨天樞。
張凡塵腦海中，血獄魔君的記憶碎片翻涌起來。天機閣，太古時期以推演天機、布置禁制聞名于世的隱世宗門，據(jù)說其歷代閣主皆有窺探天機之能，但因泄露天機太多，遭天道反噬，早在萬年前就已斷絕傳承。
這墨老……難道是天機閣的傳人？
他壓下心中驚濤，將冊子放回暗格，蓋好石板，繼續(xù)掃地。
但接下來的清掃，他留了個心眼。
果然，當(dāng)他靠近某些特定位置時——比如東北角那根支撐柱、西側(cè)第三扇窗戶下、通往二層的樓梯拐角——混沌旋渦都會有不同程度的反應(yīng)。
這些位置，看似普通，實則暗藏玄機。
是禁制。
整個藏書閣一層，或者說整座塔，都被一個龐大而精密的禁制籠罩著。這禁制不顯于外，甚至不干擾靈氣流動，所以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。但混沌靈脈對“能量”的感應(yīng)遠超尋常，尤其是這種古老、晦澀的能量結(jié)構(gòu)，就像黑夜中的螢火蟲，在張凡塵感知中清晰可見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明白了。墨老讓他掃地，根本不是真的要他打掃衛(wèi)生，而是……
考驗。
或者說，是一種最基礎(chǔ)的訓(xùn)練——讓他用身體去“感受”禁制的存在。
“能感者，方能為?！?br>張凡塵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他不再只是機械地掃地，而是開始有意識地調(diào)整步伐、呼吸、甚至靈力運轉(zhuǎn)的節(jié)奏，讓自己更“貼近”那些禁制節(jié)點?；煦缧郎u緩慢旋轉(zhuǎn)，像一張無形的網(wǎng)，捕捉著空氣中那些微不可察的能量漣漪。
一個時辰過去。
兩個時辰過去。
午時將至，一層大半?yún)^(qū)域已清掃干凈。
張凡塵額頭見汗，不是累的，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結(jié)果。這種全身心沉浸于感知的狀態(tài)，對心神的消耗極大。但同時，他也能感覺到，自己對混沌旋渦的掌控，似乎更精細了那么一絲絲。
“差不多了?！?br>墨老的聲音突然在身后響起。
張凡塵一驚，連忙轉(zhuǎn)身行禮：“墨老。”
灰袍老者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醒了，正背著手，慢悠悠地踱步過來。他渾濁的老眼掃過清掃過的區(qū)域，尤其是在那幾處禁制節(jié)點上多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看向張凡塵：
“感覺到了？”
張凡塵心頭一震，面上不動聲色：“晚輩愚鈍，不知墨老所指……”
“別裝。”墨老打斷他，從懷里摸出酒葫蘆，灌了一口，哈出一口酒氣，“你小子從掃第七排書架開始，呼吸節(jié)奏變了三次，腳步輕重變了七次，靈力運轉(zhuǎn)……呵，你居然敢在這種地方運轉(zhuǎn)靈力，也不怕被禁制反噬?！?br>張凡塵沉默了。
這老頭，從頭到尾都在裝睡。不，他根本就沒睡，一直在觀察自己。
“晚輩只是覺得……那些地方有些特別?！彼遄弥迷~。
“特別？”墨老嗤笑一聲，走到東北角那根支撐柱旁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在柱子上輕輕一點。
嗡——
空氣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。以柱子為中心，方圓三丈內(nèi)的景象開始扭曲、模糊，最后徹底變了模樣——原本空無一物的角落，憑空多出一個三尺見方的石臺。石臺上擺著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漆黑的古籍，古籍表面有暗金色紋路流轉(zhuǎn)，散發(fā)出令人心悸的氣息。
“這叫‘隱靈禁’，天機閣入門七十二禁之一，可隱匿物體、氣息、乃至天機?！蹦鲜栈厥郑跋蠡謴?fù)原狀，石臺和古籍消失不見，“你剛才在這停了七息，左腳踏前三分，右手掃帚抬高一寸——你在找禁制的‘生門’。”
張凡塵額頭冒出冷汗。
這老頭不僅看穿他在感知禁制，連他下意識的小動作都一清二楚。
“晚輩……”
“不用解釋?！蹦蠑[擺手，又灌了口酒，眼神迷離，“老夫在這破塔里待了六十年，見過四十七個被發(fā)配來的雜役。有三十九個干了三天就哭著喊著要調(diào)走，有七個干滿一個月，屁都沒感覺到。你是第一個，只用了一個上午，就能摸到禁制門檻的。”
他轉(zhuǎn)過身，渾濁的老眼盯著張凡塵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“黃品一階偽靈脈，練氣三層修為，但靈力精純度堪比練氣五層，肉身強度不弱于體修……小子，你身上秘密不少啊?！?br>張凡塵心中一緊，但面色不變，只是低頭道：“晚輩僥幸有些機緣?！?br>“機緣？”墨老笑了，笑容里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“這世上哪來那么多僥幸。罷了，老夫懶得管你的秘密，也懶得知道你得罪了誰才被發(fā)配到這。但既然來了藏書閣，就得守藏書閣的規(guī)矩?！?br>他頓了頓，緩緩道：“從今天起，除了掃地，你每天要多做一件事：把一層到三層，所有關(guān)于禁制、陣法、符文的基礎(chǔ)典籍，全部看一遍?？床欢疀]關(guān)系，記下來就行。每十天，老夫會考你一次。答得好，有賞。答得不好……”
墨老沒說完，只是又灌了口酒，晃晃悠悠地走回木桌，重新趴下。
“午時了，滾去吃飯。未時回來繼續(xù)干活?！?br>張凡塵躬身行禮，退出藏書閣。
直到走出竹林，他才長舒一口氣，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濕。
這墨老，絕對不簡單。
那種被一眼看穿的感覺，比面對葉辰時更讓人心悸。但奇怪的是，墨老雖然看穿了他隱藏修為，卻似乎沒看出混沌靈脈的底細——否則不會只是這種反應(yīng)。
“天機閣傳人……禁制……”
張凡塵摸了摸下巴，眼中閃過一絲**。
似乎，來到這藏書閣，不完全是壞事。
第二屆 禁制初試
未時，張凡塵準(zhǔn)時回到藏書閣。
墨老還在打盹，呼嚕聲震得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張凡塵走到木桌前，躬身道：“墨老，晚輩回來了?！?br>“嗯……”墨老翻了個身，含糊道，“東邊墻角，第三排書架，從上往下數(shù)第七格，有本《基礎(chǔ)符箓圖解》。今天下午，把那本書抄一遍。紙筆在桌子底下。”
抄書？
張凡塵一愣，但還是依言走到東邊墻角，找到那本書。很薄，只有二十幾頁，里面是些最基礎(chǔ)的符箓圖案和講解，比如“清風(fēng)符聚水符火球符”之類。
他又從桌子底下翻出筆墨紙硯——紙是普通的宣紙，筆是禿了毛的毛筆，墨是劣質(zhì)墨錠，磨出來的墨汁發(fā)灰。
這配置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要認真教人的樣子。
但張凡塵沒多問，搬了張小凳坐在窗前，攤開紙，開始抄寫。
他抄得很慢，一邊抄，一邊用心記。血獄魔君的記憶里有不少符箓知識，但都是高階的，這種最基礎(chǔ)的東西反而殘缺不全。如今從頭學(xué)起，正好查漏補缺。
一個時辰后，他抄完最后一頁，放下筆，揉了揉發(fā)酸的手腕。
“抄完了？”墨老不知何時醒了，正斜靠在椅子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里拿著酒葫蘆。
“是?！睆埛矇m將抄好的紙遞過去。
墨老接過來，掃了一眼，嗤笑道：“字真丑?！?br>張凡塵：“……”
“不過……”墨老將紙丟在桌上，指了指西側(cè)墻壁，“去，對著墻，用你剛才抄的那些符，隨便畫一個看看。”
“畫？”張凡塵看向光禿禿的墻壁，“用筆？”
“用靈力。”墨老灌了口酒，“符箓之道，說白了就是‘以靈為墨，以神為筆，勾勒天地紋路’。筆和紙只是載體，真正的符師，虛空成符才是本事。當(dāng)然，你還差得遠，先在墻上練練手感吧?！?br>張凡塵走到墻前，深吸一口氣，抬起右手食指。
指尖，一縷淡金色的靈力緩緩凝聚。
他回憶著剛才抄寫的“清風(fēng)符”——最簡單的入門符箓之一，只有三筆，作用是引動微風(fēng)，可用于清潔、通風(fēng)。
第一筆，起。
靈力在墻壁上劃過，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。很順利。
第二筆，轉(zhuǎn)。
痕跡開始不穩(wěn)定，微微顫抖。張凡塵凝神控制，勉強完成。
第三筆，收。
就在最后一筆即將完成的瞬間，靈力軌跡突然紊亂，整道符紋“噗”的一聲炸開，化作點點靈光消散。
失敗了。
“靈力輸出不均勻，神識控制太散?！蹦系穆曇魪纳砗髠鱽恚琅f是那副懶洋洋的調(diào)子，“再來。今天下午，就畫清風(fēng)符。畫不成，不準(zhǔn)吃飯?！?br>張凡塵沒說話，重新抬手。
第二次，失敗。
第三次，失敗。
**次，第五次……
墻壁上炸開一團又一團靈光，在昏暗的塔內(nèi)格外顯眼。張凡塵的靈力在快速消耗，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但他眼神越來越亮。
每一次失敗，他都能清晰感覺到問題所在——要么是靈力突然中斷，要么是神識跟不上，要么是兩筆銜接不暢?；煦缧郎u對能量流動的敏感，在此刻發(fā)揮出驚人優(yōu)勢。他就像拿著一面放大鏡，將自己的每一處錯誤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第三十七次。
張凡塵指尖穩(wěn)定，靈力如絲，在墻壁上勾勒出流暢的弧線。三筆一氣呵成，一道完整的清風(fēng)符紋在空氣中微微發(fā)光，持續(xù)了三息，才緩緩消散。
成了。
雖然只是最基礎(chǔ)的符箓，雖然只維持了三息，但確實是成了。
“還行?！蹦喜恢螘r走到了他身后，看了看墻上殘留的靈光痕跡，點點頭，“三十七次成功，比老夫當(dāng)年快一點。當(dāng)年老夫練清風(fēng)符，練了五十三次才成?！?br>張凡塵轉(zhuǎn)身，正要說話，墨老卻擺擺手。
“別高興太早。清風(fēng)符是最簡單的，上面還有聚水符、火球符、金光符……一階符箓有三百六十種，二階符箓有七百二十種，三階以上，無窮無盡。你小子要走的路，還長著呢?！?br>他說著，從懷里摸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灰色木牌，丟給張凡塵。
“這是藏書閣的通行令，只能上一到三層。以后白天掃地、抄書、畫符，晚上可以自己看書。規(guī)矩一樣：不能帶出去，不能損壞，不能亂寫亂畫?！?br>張凡塵接過木牌。入手溫潤，非金非木，正面刻著一個“書”字，背面是復(fù)雜的云紋。
“多謝墨老?！?br>墨老打了個哈欠，晃晃悠悠地往二層走。
“老夫去睡覺了。酉時自己走，記得鎖門?！?br>腳步聲漸遠，消失在樓梯拐角。
張凡塵握著木牌，站在原地，若有所思。
這墨老，教人的方式很怪——不說原理，不講技巧，只讓你自己練，自己悟。但偏偏，這種方式對張凡塵來說，效果出奇的好。
因為他有混沌靈脈。
混沌靈脈對能量的感應(yīng)和控制，本就遠超同階。而墨老這種“放養(yǎng)式”教學(xué)，正好給了他最大的自由發(fā)揮空間。
“也好?！?br>張凡塵收起木牌，走到書架前。
既然墨老讓他看書，那他就不客氣了。一層到三層，所有關(guān)于禁制、陣法、符文的典籍——這對他而言，是比靈石、丹藥更珍貴的資源。
因為知識，本身就是一種力量。
尤其是，能夠被“吞噬”的力量。
第三節(jié) 夜探與暗流
酉時，張凡塵鎖好藏書閣大門，離開后山。
他沒有回雜役區(qū)的破木屋，而是繞了個彎，來到宗門西側(cè)的一片小樹林。
這里偏僻，平時少有人來，是他選中的臨時修煉場所。
盤膝坐在一棵老樹下，張凡塵從懷里掏出趙元的儲物袋，將里面的東西一股腦倒出來。
三十四塊下品靈石，三瓶丹藥，五本功法玉簡，一些雜物，以及那面破損的青銅小盾。
他先檢查丹藥。一瓶“凝氣丹”，適合練氣初期修士增進修為，共十粒。一瓶“回春散”，療傷用的，也是十粒。最后一瓶是“辟谷丹”，三十粒，吃一?？扇觳火I。
都是大路貨，但對他目前來說，聊勝于無。
功法玉簡更普通，都是趙家給子弟打基礎(chǔ)的《長春功》《烈火訣》之類，最高只能修煉到煉氣六層，沒什么價值。
倒是雜物里，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鐵牌，入手冰涼，正面刻著一個“趙”字，背面是復(fù)雜的家族紋章。這是趙家核心子弟的身份令牌，除了證明身份，似乎還有某種傳訊功能。
張凡塵想了想，將鐵牌單獨收起。這東西暫時不能扔，說不定以后有用。
然后，他拿起那面破損的青銅小盾。
盾牌中心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孔洞，邊緣光滑，是被他一劍刺穿的。但除此之外，盾身其他部分保存完好，上面刻畫的防御符文雖然殘缺，但依然能看出些許玄妙。
“可惜了，若是完整的下品防御法器，至少值兩百靈石?！?br>張凡塵搖搖頭，掌心浮現(xiàn)黑色旋渦，對準(zhǔn)盾牌。
吞噬。
青銅小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，表面浮現(xiàn)細密的裂紋。幾個呼吸后，化作一堆暗灰色的金屬碎屑，從指縫間流下。
而張凡塵的氣海中，混沌旋渦微微加速，反哺出一股精純的金屬性能量，融入四肢百骸。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骨骼強度提升了一絲絲，雖然微乎其微，但確實存在。
“果然，法器材料也能吞噬。”
他眼睛一亮，又拿起那幾本功法玉簡。玉簡本身是特殊玉石制成，內(nèi)蘊微弱靈力?；煦缧郎u轉(zhuǎn)動，玉簡化作粉末，又一股能量反哺。
然后是那些雜物——一把精鋼**、幾塊礦石、甚至趙元衣服上的金線裝飾……但凡蘊含能量的東西，都被他一一吞噬。
最后，只剩下靈石和丹藥。
張凡塵拿起一塊下品靈石，握在掌心?；煦缧郎u加速，靈石中的靈力被瘋狂抽取，幾個呼吸就化作灰白色石塊，碎裂開來。
一塊，兩塊，三塊……
當(dāng)?shù)谌畨K靈石化作飛灰時，他氣海一震，修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練氣四層。
沒有瓶頸，沒有阻礙，就像水滿自溢，自然而然。
“這就是混沌靈脈……”
張凡塵感受著體內(nèi)暴漲的靈力，心中震撼。尋常修士從煉氣三層突破到四層，至少要苦修數(shù)月，還要輔以丹藥。而他，只用了三十塊下品靈石。
不，不止靈石。剛才吞噬的那些雜物、法器碎片，也提供了不少能量。
“照這個速度，只要有足夠資源，一個月內(nèi)，我就能沖擊煉氣后期。”
他壓下心中激動，看向剩下的四塊靈石和三瓶丹藥。
靈石留著，以后或許有用。丹藥……他打開凝氣丹的藥瓶，倒出一粒淡綠色的丹藥，放入口中。
丹藥入腹，化作熱流散開。但混沌旋渦一轉(zhuǎn)，熱流就被吞噬、煉化，反哺出的精純靈力，比直接吸收靈石還要多三成。
“連丹藥雜質(zhì)都能煉化……”
張凡塵不再猶豫，將十粒凝氣丹全部服下。磅礴的藥力在體內(nèi)炸開，卻又被混沌旋渦迅速“消化”，轉(zhuǎn)化為最本源的靈力，融入氣海。
煉氣四層的修為徹底穩(wěn)固，并向四層中期邁進。
當(dāng)他準(zhǔn)備服下回春散時，動作突然一頓。
“不對?！?br>他看向手中的丹藥，又看向地上那堆灰白色的靈石碎屑，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。
既然混沌靈脈能吞噬萬物、煉化雜質(zhì)，那……能不能反過來？
比如，將低品質(zhì)的靈石，提純成高品質(zhì)的靈石？
將劣質(zhì)丹藥，提純成精品丹藥？
甚至，將不同的材料融合，創(chuàng)造出新的東西？
這個想法一出現(xiàn)，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張凡塵深吸一口氣，從懷里掏出今天在坊市淘到的那塊暖陽玉。玉中有地心火髓，雖然量極少，但品質(zhì)極高。
他又拿起一塊下品靈石。
左手握玉，右手握靈石，同時催動混沌旋渦。
這一次，他不是“吞噬”，而是嘗試“引導(dǎo)”。
將暖陽玉中的地心火髓，一絲絲剝離出來，引導(dǎo)向靈石。同時，控制混沌旋渦的吸力，將靈石中的雜質(zhì)“吸”出，只留下最精純的靈力結(jié)構(gòu)。
過程很慢，很艱難。
地心火髓是火屬性能量，狂暴灼熱；靈石靈力是溫和的中性能量。兩者性質(zhì)不同，強行融合，稍有不慎就會炸開。
張凡塵額頭滲出冷汗，神識高度集中，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兩股能量在掌心之間“對流”。
一炷香時間過去。
兩炷香時間過去。
當(dāng)月色西斜時，他掌心突然一亮。
那塊下品靈石，表面浮現(xiàn)出一層淡淡的赤紅色紋路，入手溫?zé)幔瑑?nèi)蘊的靈力比之前精純了至少三成，而且?guī)弦唤z微弱的火屬性。
成功了。
雖然只是最低程度的“融合提純”，雖然只提升了三成品質(zhì)，但這證明了一件事：
混沌靈脈，不僅能吞噬，還能……創(chuàng)造。
或者說，是“提煉”和“重組”。
張凡塵看著手中這塊“火屬性靈石”，眼中光芒越來越盛。
他找到了混沌靈脈的另一個用法。
不，不是找到，是開發(fā)。
從今往后，他不僅是修行者，還是一個可以“點石成金”的……
煉器師？
煉丹師？
符師？
或許，都是。
“墨老讓我學(xué)禁制、陣法、符文……難道他早就看出了什么？”
張凡塵望向藏書閣方向，心中對那個邋遢老頭的警惕，又深了一層。
夜風(fēng)吹過樹林，帶來遠處山澗的水聲。
張凡塵收起東西，起身離開。在走出樹林前，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月光下，樹影斑駁。
明天，還會是平靜的一天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經(jīng)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。
要么吞噬萬物，登臨絕巔。
要么，被這殘酷的修仙界，吞得連骨頭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