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早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碗舔得干干凈凈。，放在一邊，從兜里摸出兩毛錢來。，本來該還回去，但現(xiàn)在不用還了。?！澳弥??！?，愣了一下。“哥，這……拿著。”。，把那兩毛錢接過去，攥在手心里。，想了想，又囑咐了一句：“今天去上學，路上買塊糖吃?！?。，而是抬頭看著何雨柱，有點猶豫地問：“哥，你哪來的錢？”。
“這你別管。該花花，別省著?！?br>何雨水攥著那兩毛錢，點點頭。
她把錢小心地揣進棉襖兜里，拍了拍，確認不會掉出來，這才下了炕，開始穿鞋。
鞋是破的，鞋底磨得薄了，腳后跟露在外面。她穿好鞋，站起來，跺了跺腳。
何雨柱看著那雙鞋，沒說話。
等會兒得想辦法給雨水弄雙鞋。
他心里想著，但臉上沒露出來。
“走吧?！?br>他說。
何雨水背上書包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哥，那我走了?！?br>何雨柱點點頭。
何雨水拉開門，跑出去了。
何雨柱站在屋里，聽著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直到聽不見了。
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，然后也抬腳往外走。
他得去院里轉轉。
不是真有什么事，就是想看看。
看看這個他活了兩輩子的院子，到底是個什么模樣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嘈雜聲撲面而來。
早晨的四合院，正是最熱鬧的時候。
何雨柱站在自家門口，看著眼前的景象。
幾個孩子背著書包，你追我趕地往外跑。有個小子跑得太急，絆了一跤，趴在地上哇哇哭。**從屋里沖出來，一把拎起他，照著**就是兩巴掌，邊打邊罵：“讓你跑！讓你跑！摔死你得了！”
孩子哭得更兇了。
**不管，拎著他往外走，一路走一路罵。
另一個方向，兩個婦女站在水池邊洗衣服，一邊搓一邊聊天。水龍頭沒關嚴，水滴答滴答地流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。
“聽說了嗎？老孫家昨兒夜里又鬧了一場?！?br>“咋了？”
“他家那小子，偷了鄰居一棵白菜。”
“哎呦，那可不得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讓人家找上門來，老孫氣得抄起笤帚就打，打得那孩子滿院跑?！?br>何雨柱聽著，目光往院里掃。
他看見了老孫。
老孫正站在自家門口，手里攥著根笤帚疙瘩，臉黑得像鍋底。他兒子蹲在墻角，縮著脖子，一聲不敢吭。
“你給我過來！”
老孫吼了一聲。
那孩子不動。
老孫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去，一把揪住孩子的后脖領子，把他拎起來。笤帚疙瘩舉得高高的，照著**就要往下掄。
孩子嗷的一嗓子哭出來了。
“爹！我不敢了！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老孫的笤帚停在半空。
他瞪著眼睛，喘著粗氣，看著自己兒子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。
然后他咬著牙，把笤帚往地上一摔。
“滾！”
他吼。
孩子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老孫站在原地，看著兒子跑遠的背影，肩膀垮下來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何雨柱看著這一幕，沒說話。
他想起前世老孫家的結局。
那孩子后來進了工廠，當了工人，挺老實的一個人。老孫老了以后，那孩子挺孝順，天天來看他。
那是好人家的孩子。
只是小時候淘氣了點。
何雨柱正想著，忽然聽見另一頭傳來一陣尖利的罵聲。
“哪個挨千刀的偷了我家的柴火？站出來！讓老娘看看你長啥樣！”
何雨柱轉頭看去。
賈張氏。
她站在自家門口，叉著腰，扯著嗓子罵。臉上的肉抖著，眼睛瞪得溜圓，唾沫星子四濺。
“偷到老娘頭上來了？瞎了你的狗眼！那柴火是我攢了一個月的！我家東旭還小，凍著了怎么辦？你們這些黑了心肝的，不得好死！”
沒人應她。
院里的人該干嘛干嘛，洗衣服的洗衣服，聊天的聊天，好像沒聽見一樣。
賈張氏罵得更兇了。
“別以為我不知道是誰干的！你們給我等著！等我家老賈回來，有你們好看的！”
何雨柱看著她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。
這罵人的架勢，這潑辣勁兒，他太熟了。
前世他聽了多少年啊。
那時候賈張氏罵人，他還幫著勸，幫著拉架，幫著說好話。后來賈東旭死了，賈張氏哭天搶地，他跑前跑后幫忙操持。再后來，賈張氏老了，罵不動了，躺在床上，他去送飯送水。
然后呢？
然后他死了，賈家連葬禮都沒來。
何雨柱看著賈張氏，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心里頭說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懷念？
有一點。
畢竟聽了那么多年，早就聽習慣了。
恨？
更多。
那種恨不是咬牙切齒的恨，而是冷冰冰的，像冬天的井水一樣，從骨頭縫里往外滲。
他知道賈張氏以后會變成什么樣。
知道她會怎么對待自己。
知道她會怎么算計自己。
知道她的兒子、她的孫子，會怎么一步步把他榨干，然后像扔破爛一樣扔掉。
何雨柱站在那里，看著賈張氏罵街，看著院里的人來來往往，看著這熟悉的一切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淡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罵吧?！?br>他輕聲說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“慢慢罵?！?br>“往后日子還長著呢?！?br>他收回目光，正準備轉身回屋，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柱子。”
何雨柱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那個聲音他太熟了。
前世聽了多少年，聽到耳朵起繭子。每次都是這個調(diào)調(diào)，溫和的，關切的，讓人聽了就覺得暖心。
他慢慢轉過身。
易中海站在不遠處，正看著他。
五十來歲的年紀，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藍布棉襖，臉上帶著笑。那笑容恰到好處，不深不淺，不冷不熱，剛好讓人覺得親切，又不會覺得過分。
“柱子，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易中海問。
他的聲音也是恰到好處的，不高不低，不快不慢，剛好讓人覺得他在關心你，又不會覺得他在盤問你。
何雨柱看著他，看著他臉上那熟悉的笑容，聽著他嘴里那熟悉的話語。
前世這個時候，他也是這樣問的。
“柱子，你干什么去了？”
然后自己怎么答的？
好像是說去廠里干活了，又好像是說去買東西了。具體說的什么，記不清了。只記得那時候覺得易叔真好，真關心自己，什么都問，什么都惦記。
現(xiàn)在呢？
現(xiàn)在何雨柱看著那張臉，只覺得心里頭一片雪亮。
這哪是關心啊。
這是在摸底。
是在試探。
是在為下一步的算計做準備。
他得知道何雨柱干什么去了，知道何雨柱在想什么，知道何雨柱現(xiàn)在是個什么狀態(tài)。然后他才能對癥下藥，才能一步一步把何雨柱引到他想要的方向去。
前世就是這么開始的。
何雨柱看著易中海，心里頭轉過無數(shù)個念頭。
但臉上，他什么也沒露出來。
他就那么站著，看著易中海，沒說話。
易中海見他沒答話，臉上的笑容不變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柱子，這兩天咋樣？家里缺啥不？有啥難處跟易叔說，別客氣?！?br>何雨柱看著他走近，心里頭的警覺越來越高。
就是這種話。
就是這種語氣。
就是這種表情。
前世他就是被這些東西迷住了眼，覺得易中海是天大的好人，是真心實意對自己好的人。
可實際上呢？
實際上易中海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。
他說的每一句話，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在往自己心里埋種子。等那些種子發(fā)芽了，長大了，自己就再也掙脫不開了。
何雨柱想起前世最后那幾年。
那時候他已經(jīng)老了，干不動了，易中海也不怎么來看他了。偶爾在院里碰見，易中海也只是點點頭，客氣地打個招呼，然后就走了。
那些年說過的好話，那些年給過的關心，那些年建立的“恩情”，到了最后，什么都沒剩下。
只剩下一句“柱子啊，都是街坊鄰居，別傷了和氣”。
何雨柱站在那兒，看著易中海一步步走近，心里頭的雪越來越亮。
他看清了。
全看清了。
這個人是偽君子。
這個人是笑面虎。
這個人，是他前世悲劇的始作俑者之一。
何雨柱深吸一口氣，把那口氣慢慢壓下去。
易中海已經(jīng)走到他跟前了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，等他答話。
何雨柱看著他，忽然也笑了。
笑得和易中海的差不多，不深不淺，不冷不熱。
“易叔?！?br>他說。
易中海點點頭，等著他往下說。
何雨柱卻沒往下說。
他就那么笑著，看著易中海。
易中海的眼神動了動，但臉上的笑容沒變。
“柱子？”
他又叫了一聲。
何雨柱看著他，心里頭只有一個念頭：
來了。
前世的債，今生的賬。
就從你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