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著那個數(shù)字，腦子越來越沉。

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。

恍惚間我又看到了小時候的畫面。

爸媽帶我們?nèi)ビ斡攫^，我不敢下水，站在池邊。

哥哥在水里沖我喊。

“跳下來吧，有哥哥接著呢?！?br>
他大張著手臂，滿臉寵溺。

我閉著眼跳下去，果然被穩(wěn)穩(wěn)接住。

這些溫馨的回憶令我唇角勾起。

呼吸嘴又滑出來了，我趕緊塞回去，又**了一口。

這口吸進去，竟然是空的！

可數(shù)字表上顯示的數(shù)字明明是50。

我緊張得又接連吸了好幾口。

接下來吸進去的，每一口都是空的。

沒有氧氣，我的肺仿佛在燃燒。

我更拼命地掙扎，卻愈發(fā)痛苦。

不過幾十秒，我的身體就徹底軟了下來。

……

就在我的心臟停止跳動的瞬間，手腕上的報警器發(fā)出一聲尖銳鳴叫。

報警器一響，哥哥急得立刻就要往下沖。

江令儀湊過來看了一眼，指著我的氧氣數(shù)值表笑了。

她拍拍哥哥的肩膀，“羨野哥，你慌什么呢？你看清歌姐姐的氧氣表上還有一半呢，她肯定是故意想讓你擔(dān)心才按報警器的，可別被她牽著鼻子走呀！”

他們不知道，我的靈魂已經(jīng)飄上了岸，此刻就站在他們身邊用力搖頭。

我不是故意的。

意識消散前，我的手指誤觸了報警器。

我想告訴哥哥氧氣瓶有問題，里面明明已經(jīng)沒有氧氣了，卻顯示還有50%。

可聲音消散在空氣里，無人能聽見。

聽完江令儀的話，哥哥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
他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，怒道：“邢清歌！你有本事就一輩子別上岸！”

我苦笑了一聲。

哥哥，我可能真的一輩子都上不來了。

對講機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，沒有回應(yīng)。

哥哥寒笑一聲，把對講機摔在地上，轉(zhuǎn)身走回隊員們身邊。

幾個潛水愛好者相互看了看，有人開口了。

“邢領(lǐng)隊，**妹也太不懂事了，讓這么多人陪著她鬧?！?br>
“就是，每次都這樣，一下水就折騰，這都多少回了，她也不嫌膩得慌?！?br>
江令儀趕緊站出來打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大家都別說了，清歌姐可能就是心情不好，讓她一個人在水下靜靜就好了。”

她抬頭看了看天色，隨后善解人意地說道，“反正也到飯點了，大家就在這兒吃戶外**吧，我專門帶了肉和調(diào)料呢?！?br>
一行人開始支烤架，生火，串肉。

我飄在半空，看著他們忙活，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水下，我一個人被卡在窄縫里氧氣耗盡死了。

而他們卻在我**的正上方烤肉。

哥哥在人群邊緣坐著。

他緊緊盯著水面，表情有些復(fù)雜。

直到江令儀拿著一小把烤串走到他面前，他才回過神來。

可他接過后并沒有吃，而是拿起幾串羊小排放在烤架上。

小心翼翼地翻面，刷醬。

我看得出來他烤得特別用心。

火候剛好，表面微焦，油脂均勻地裹在肉上。

羊小排是我最喜歡吃的東西。

我挑食，**里只吃這個，別的肉一口都不碰。

他嘴上罵我矯情，可每次都會多烤幾串，放在我碗里。

我的眼眶有些發(fā)酸。

江令儀也注意到了，她湊過去盯著那幾串羊小排，聲音故意拉長。

“羨野哥，你這是給誰留的呀？”

哥哥手上動作頓了一下，別別扭扭地別過臉去。

“沒給誰，我留著待會自己吃。”

江令儀有些不爽，面上卻不顯，只是笑著說：“哥你就嘴硬吧?！?br>
“明明就是給清歌姐姐留的，還死不承認。就是因為你這個當哥哥的天天寵她，姐姐才被你慣得無法無天。”

哥哥的臉瞬間繃緊。

“以前是我錯了，可這次我必須把她的壞毛病糾正過來。”

他把烤好的羊小排放在盤子里，又盯著水面看了幾秒。

掙扎一會后，他拿著那盤羊小排朝水邊走去。

“我去催她趕快游出來，不能再讓她在這兒給我丟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