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被迫合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嘴角壓不下去。，聊天界面彈出來。對方頭像是一片純黑，昵稱只有一個字母：L。，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。說“剛才跑得好刺激”？太傻了。說“你彈琴真的很好聽”？會不會太刻意？，對方先發(fā)過來了——：到宿舍了？：剛到，你呢？：嗯。：……“嗯”是什么意思？是到了還是沒到？她盯著屏幕，等著下文。。。兩分鐘。三分鐘。：你說話一直都這么簡潔嗎？：嗯。，決定****：那你早點睡吧，晚安。：晚安。
她盯著那個“晚安”看了好久，然后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。
蘇甜甜從上鋪探出頭：“笑什么呢？”
“沒什么！”星辰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。
“我看到了啊，”蘇甜甜瞇起眼，“剛才那個帥哥加你微信了是不是？”
星辰?jīng)]說話，但臉上的表情出賣了她。
蘇甜甜嗷的一聲從上鋪爬下來，鉆進她被窩：“快給我看看！”
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，盯著手機屏幕。
“他就說了這幾個字？”蘇甜甜難以置信，“這也太直男了吧？”
“你不懂，”星辰一本正經(jīng)地說，“這叫惜字如金。”
“這叫沒救了。”蘇甜甜翻了個白眼，“不過長得帥可以原諒。”
星辰想了想，覺得她說得對。
第二天，星辰去上專業(yè)課。
音樂樓的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，她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，翻開樂譜。
旁邊忽然坐下來一個人。
她沒在意，繼續(xù)看譜。
“林星辰？”
她抬起頭，看見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正看著她。斯斯文文，氣質(zhì)溫和，笑起來像三月的風(fēng)。
“你是？”
“顧言之，”男生伸出手，“?？?，想采訪你。”
星辰愣了一下：“采訪我？”
“對，你是這學(xué)期新生獎學(xué)金獲得者，我們想做一期專題?！鳖櫻灾f過來一張名片，“方便的話，可以約個時間。”
星辰接過名片，上面印著“《星海青年》主編 顧言之”。
這個名字她聽過——中文系才子，?？骶帲瑩?jù)說文筆特別好，寫的情詩在論壇上傳瘋了。
“好，我回頭聯(lián)系你。”她把名片收起來。
顧言之點點頭，正準(zhǔn)備說什么，忽然目光越過她，看向門口。
星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——
陸晨風(fēng)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一份文件，正往教室里看。
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陸晨風(fēng)面無表情地移開視線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星辰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剛才是不是看到她和顧言之說話了？會不會誤會什么？
轉(zhuǎn)念一想，誤會什么？她和陸晨風(fēng)又沒什么關(guān)系。
但她還是忍不住往門口多看了幾眼。
下午，星辰去圖書館上班。
剛走到前臺，就看見陸晨風(fēng)坐在角落里，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。
她裝作不經(jīng)意地走過去，想打個招呼，但他戴著耳機，完全沒注意到她。
星辰在他身后站了兩秒，不知道該不該打擾。
這時他忽然停下來，拿起旁邊的水杯——空的。
他皺了皺眉，站起來，轉(zhuǎn)身。
兩人差點撞上。
“你……”陸晨風(fēng)后退一步，看清是她，眉頭微微松開，“怎么在這兒？”
“我上班啊?！?a href="/tag/xing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星辰指了指前臺，“你忘了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好像真的忘了。
“你呢？”星辰問，“怎么跑圖書館來了？”
“宿舍太吵?！彼f，“寫代碼?！?br>星辰看了看他的電腦屏幕，滿屏的代碼看得她眼花繚亂：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一個APP。”他說，想了想，又補充了一句，“音樂的?！?br>“音樂的？”星辰來了興趣，“什么類型的？”
他看著她，似乎猶豫了一下，然后說：“幫你識別鋼琴曲的。你彈一段，它告訴你是什么曲子?！?br>星辰眼睛亮了：“這么厲害？”
“還在開發(fā)。”他說，頓了頓，“但有個問題。”
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需要大量鋼琴曲做測試，我這邊不夠?！?br>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明白過來：“你想讓我?guī)湍?？?br>他看著她，沒說話。
但那眼神分明在說：你覺得呢？
星辰笑了：“行啊，不過我有什么好處？”
“請你喝咖啡。”
“就這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再加一頓飯?！?br>“成交?！?br>第二天下午，星辰按照陸晨風(fēng)發(fā)來的地址，找到計算機系的實驗樓。
他在門口等著，還是白T恤牛仔褲，陽光底下干凈得像剛洗過。
“走吧?！彼f，轉(zhuǎn)身往里走。
星辰跟在后面，好奇地東張西望。走廊里貼滿了各種海報——編程大賽、黑客馬拉松、創(chuàng)新創(chuàng)業(yè)項目——處處透著計算機系特有的氣息。
走到一間實驗室門口，他推開門。
里面擺著幾排電腦，幾個男生正埋頭敲代碼。聽到動靜，齊刷刷抬起頭。
“喲，晨風(fēng)帶妹子來了？”一個寸頭男生吹了聲口哨。
其他人跟著起哄。
陸晨風(fēng)面不改色：“這是音樂系的林星辰，來幫忙測試APP的?！?br>“幫忙測試？”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笑得意味深長，“我們怎么沒這待遇？”
陸晨風(fēng)沒理他們，帶著星辰走到最里面的一張桌子前。
桌上擺著兩臺顯示器，旁邊是一個電子琴鍵盤，還有亂七八糟的電線。
“坐?！彼噶酥敢巫?。
星辰坐下，看著他把一個手機遞過來：“點開這個，然后隨便彈點什么。”
她接過手機，屏幕上是一個簡潔的界面，中間一個大大的麥克風(fēng)圖標(biāo)。
“現(xiàn)在開始？”
“嗯?！?br>她打開琴鍵，隨手彈了一段《致愛麗絲》的開頭。
手機屏幕上跳出一個彈窗：識別中……
三秒后，結(jié)果出來了：《致愛麗絲》- 貝多芬
“挺準(zhǔn)的?！?a href="/tag/xingche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星辰說。
“繼續(xù)。”他遞過來一張樂譜，“彈這個?！?br>星辰看了看——是肖邦的一首練習(xí)曲，難度中等。她照著彈了一遍。
APP識別出來了：《練習(xí)曲Op.10 No.3》- 肖邦
“再試試這個?！彼诌f過來一張。
就這樣，她彈一首，他記一個結(jié)果。不知不覺，一個多小時過去了。
“差不多了?！彼f，低頭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么。
星辰湊過去看：“你在寫什么？”
“對比數(shù)據(jù)?！彼f，“APP識別的準(zhǔn)確率，和實際曲目的偏差值?！?br>星辰看著滿紙的數(shù)字和符號，頭有點暈：“你們計算機系的都這么厲害？”
“不是，”他頭也不抬，“就我?！?br>星辰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你倒是挺不謙虛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嘴角似乎動了一下——雖然幅度很小，但星辰確定，那是笑。
“笑什么？”她問。
“沒什么。”他低下頭，繼續(xù)寫。
但星辰看見了——他耳尖有點紅。
從實驗樓出來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兩人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今天謝謝你?！标懗匡L(fēng)說。
“不客氣，”星辰歪著頭看他，“說好的飯呢？”
他腳步頓了一下：“現(xiàn)在？”
“現(xiàn)在食堂還沒關(guān)門，可以請我吃夜宵。”
他沉默了兩秒：“走吧。”
食堂三樓有個小炒窗口，開到晚上十一點。兩人找了位置坐下，陸晨風(fēng)去點菜。
星辰托著腮，看著他的背影——站在窗口前，微微低著頭，和打菜的阿姨說著什么。燈光從他身后照過來，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的琴聲，想起月光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，想起他說“喜歡，但沒什么意義了”時的表情。
這個人身上有好多秘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
陸晨風(fēng)端著托盤回來了，上面放著兩碗面，幾碟小菜。
“沒什么。”她接過面，“謝謝?！?br>他坐下來，低頭吃面，吃得很認(rèn)真，一根一根的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星辰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小時候?qū)W過多久鋼琴？”
他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十年?！彼f，聲音低了下去。
十年？星辰愣了一下。那應(yīng)該是從很小就開始學(xué)了。
“那為什么……”
“不為什么。”他打斷她，語氣比剛才冷了一點。
星辰識趣地沒再問。
兩人沉默地吃著面。食堂里人很少，只有遠處幾桌還有人在說話。
吃完了，他站起身：“走吧，送你回去?！?br>“不用，我自己可以……”
“走吧?！彼呀?jīng)往外走了。
星辰只好跟上。
路上兩人都沒說話。走到女生宿舍樓下，他停下來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星辰看著他，“今天謝謝你的面?！?br>“是我欠你的?！?br>“那下次再請我一頓？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：“好?！?br>星辰正準(zhǔn)備上樓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對了，那個APP，你開發(fā)多久了？”
“半年?！?br>“半年……”她想了想，“你怎么想到做這個的？”
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說：“小時候練琴，經(jīng)常不知道自己在彈什么。就想，如果有這么一個東西，能告訴我彈的是什么，就好了?！?br>星辰看著他，心里忽然軟了一下。
這個人，表面上冷冰冰的，但內(nèi)心好像……還挺溫柔的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知道了，”她笑著說，“你彈的是肖邦，是李斯特，是世界上最好聽的曲子?！?br>他沒說話，但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晚安?！彼龥_他揮揮手，轉(zhuǎn)身上樓。
走出幾步，她忽然回頭——
他還站在原地，看著她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風(fēng)吹起他的衣角，那個畫面好看得讓人心跳漏拍。
她趕緊轉(zhuǎn)過頭，快步走進樓里。
回到宿舍，蘇甜甜已經(jīng)躺下了。
“這么晚才回來？”她從被窩里探出頭，“約會去了？”
“什么約會，”星辰把包放下，“幫忙測試APP而已?！?br>“APP？”蘇甜甜眼睛亮了，“那個帥哥開發(fā)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請我吃了夜宵?！?br>蘇甜甜嗷的一聲坐起來：“這不就是約會嗎！”
星辰想了想，好像……是有點像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她點開，是陸晨風(fēng)發(fā)來的——
L：明天還來嗎？
星辰：來什么？
L：測試APP。
星辰：有什么好處？
L：請你吃飯。
星辰：成交。
她盯著屏幕笑了。
蘇甜甜湊過來看：“嘖嘖嘖，有情況啊。”
“沒有，”星辰把手機藏起來，“就是合作而已。”
“行行行，合作，合作?！?a href="/tag/sutiantian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蘇甜甜躺回去，翻了個身，“晚安，戀愛中的女人。”
“誰戀愛了！”
但蘇甜甜已經(jīng)裝睡了。
星辰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全是剛才路燈下的那個畫面——
他站在那里，看著她。
風(fēng)吹起他的衣角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她偷偷點開——
L：晚安。
她盯著那兩個字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