夢境與現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，那個東西只在他閉眼的時候才能出現。，它就沒辦法靠近。。，會酸痛，會有本能地想要閉合的沖動。，卻擋不住眨眼這個本能動作。，眼睛已經開始發(fā)酸了。，強迫自己不要眨眼。，模糊了視線。，動作間，右眼的膠帶被蹭松了一點。——。。，眼珠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轉動。
老人就站在他的床邊。
不是坐在病床上，是站著。
那雙青黑色的手垂在身側，指甲幾乎要碰到床沿。
佝僂的頭顱仍然低垂著，但角度比之前更直了，像是在一點一點地抬起頭。
宋咒能看到老人頭頂稀疏的白發(fā)，和頭皮上那些深褐色的老年斑。
他不敢動，不敢眨眼，甚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。
老人就那樣站著，一動不動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然后，像是有什么東西牽引著，老人的頭緩緩轉動了一下——
不是轉頭，是整個頭顱在脖子上緩慢地旋轉，像是生銹的軸承在強行轉動。
咔。
一聲輕微的脆響從老人脖子的方向傳來。
那顆頭顱停下的時候，已經轉到了一個正常人絕對不可能達到的角度。
而那個角度——
正對著宋咒。
宋咒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老人的臉，他終于看清了。
那張臉已經不能稱之為臉了——
皮膚呈現出灰敗的青黑色，大面積剝落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肌肉組織。
眼眶深陷，里面沒有眼珠，只有兩團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嘴唇已經爛沒了，露出兩排發(fā)黃的牙齒，以一種詭異的姿勢張開著。
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說什么。
而那張臉上最讓宋咒在意的是——
老人的嘴在動。
無聲地，緩慢地，一張一合，像是在重復某句話。
宋咒死死盯著那張嘴，試圖從口型中辨認出什么。
就在這時，他的眼睛又要支撐不住了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，眼皮不受控制地想要閉合。
膠帶發(fā)出細微的撕裂聲，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扯開。
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，那張沒有眼珠的臉又靠近了一些。
宋咒能聞到那股腐爛的甜膩氣味，濃烈得讓人作嘔。
他的眼皮在顫抖，膠帶在撕裂，淚水在流淌。
而老人的嘴，越張越大。
那張嘴里沒有舌頭，沒有喉嚨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那片黑暗在擴大，在蔓延，像是在吞噬老人自己的臉，吞噬周圍的光線，吞噬一切——
時間：1：23
電子鐘的猩紅數字跳動的瞬間，病房里響起了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。
像是某種儀器被激活的聲音。
老人的動作突然停住了。
那顆頭顱猛地轉向電子鐘的方向，動作之快幾乎是瞬間完成。
那張沒有眼珠的臉盯著跳動的數字看了幾秒，然后——
老人消失了。
鐵架床消失了。
腐爛的氣味消失了。
病房恢復如初。
宋咒大口喘息著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甲深深**掌心，有血珠滲出來。
他看向床頭的電子鐘。
時間：1：24
剛剛那聲提示音是怎么回事？
是什么儀器在響？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
有人在走廊里跑。
然后是手電筒的光束從門外照進來，晃得他瞇起眼睛。
“這間！這間病房的呼叫鈴響了！”
一個女聲從門外傳來，帶著焦急。
門被推開，一名護士舉著手電筒沖進來，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的男醫(yī)生。
“先生你怎么——”
護士看清宋咒的樣子后，聲音卡在了嗓子里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他臉上，照出了他慘白的臉，臉上滿是淚痕。
眼皮上還歪歪斜斜貼著膠帶，最后則是那雙布滿血絲、瞪得通紅的眼睛。
宋咒看著面前的護士和醫(yī)生，張了張嘴，喉嚨卻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手，指向床頭的電子鐘。
護士順著他的手看過去，又看了看他。
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，最后變成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復雜。
“你怎么把膠帶貼在眼睛上了？”
她小心翼翼地問著，生怕刺激到眼前看著就精神不正常的病人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做噩夢了？”
宋咒看了她一眼，忽然覺得有些想笑。
噩夢？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，那里還有指甲掐出的血痕。
他又看了看病房的角落——
那里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老人，沒有鐵架床，仿佛剛剛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夢。
“沒事。”
宋咒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做了個夢而已?！?br>他伸手撕掉眼皮上的膠帶，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膠帶撕下的瞬間，眼皮終于可以閉合了。
可他不敢賭。
他只是把膠帶抓在手心里，感受著那上面殘留的溫度，對護士扯了扯嘴角。
“能幫我把燈修好嗎？”
護士和醫(yī)生對視了一眼，年輕醫(yī)生走到門口按了一下開關。
咔噠。
燈亮了。
慘白的日光燈將病房照得通明，每一個角落都無處遁形。
宋咒看著亮堂堂的病房，忽然覺得很困。
他好累。
但他不敢閉眼。
因為他知道，燈滅了之后，那個東西有可能還會回來。
而他只爭取到了——
他看了一眼電子鐘——
一分多鐘的時間。
時間：1：26
病房里亮著燈，門外站著活人，一切都看起來都很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