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哪里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是紅的。，瀝青路面裂開幾道口子，熱氣從地底往上冒。腦袋嗡嗡響，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，呼吸一重，左腿就抽著疼。他抬手摸了下額頭，指尖沾了血。不是很多，擦破了皮。，動作很慢。四周全是斷墻和塌樓，遠(yuǎn)處有火在燒，黑煙卷著灰往天上跑?？罩胁粩鄤澾^亮線，那是**的尾跡。剛一抬頭，頭頂就炸了，一團(tuán)橙紅色火球在五十米外騰起，沖擊**得他往后一仰，碎磚嘩啦砸在背上。，翻了個身，趴在地上爬。左手扒著裂縫邊緣，右腿用力蹬，拖著左腿往前挪。膝蓋磨破了，但他沒管。前面十米有個便利店，門框歪了，屋頂塌了一半，但比外面強(qiáng)。，震得地面發(fā)抖。他把頭埋低，繼續(xù)爬。爬到墻根時，順手撿了塊水泥板擋在身后。風(fēng)帶著焦味和金屬燒糊的臭，吸一口嗓子發(fā)干。，從腰帶上摸出戰(zhàn)術(shù)刀，檢查了一下。刀還在，鞘沒裂。接著掏出手持終端，屏幕黑的。按電源鍵沒反應(yīng)，再按也沒用。甩了兩下，還是不行。。，表盤亮著：2028年2月7日，13點21分。時間沒錯，可地點呢？他記得自己在東大航母上，執(zhí)行夜間巡邏任務(wù)，突然一道紫光劈下來，眼前一白，什么都看不見了。再醒來，就在這個鬼地方。，太陽在煙霧后面，位置偏西。風(fēng)從南邊來，帶著火場的熱流。他記住了方向。，這次更近。他貼著墻根繼續(xù)往便利店挪。爬過一輛翻倒的公交車殘骸時，看見路邊有輛坦克，炮塔炸飛了，**散成幾截，車身側(cè)翻在人行道上。他多看了兩眼。：龍國。下面是只龍的圖案，**的，爪子張開，像在飛行。，也是東大的別名。，參加過三次海外聯(lián)合演習(xí)，情報課學(xué)過一百多個**的**，國際上從用過這個名字。，繼續(xù)往前。，他用手扒開一條縫，鉆進(jìn)去。里面一片狼藉，飲料瓶滾得到處都是，泡面盒子被踩扁了，粘在地上。他爬到收銀臺后面，背靠一根混凝土柱，終于能停下喘氣。
左腿從小腿到膝蓋全是血，褲子破了口子。他撕了袖子綁住傷口，扎緊。血慢慢滲出來，但沒噴。不是動脈傷，問題不大。
他靠在柱子上，閉著眼睛，聽外面動靜。
爆炸聲沒斷，但頻率低了些?；疬€在燒，噼啪響。風(fēng)把煙吹進(jìn)來，嗆得他咳了兩聲。
他伸手去摸腰包，想找備用電池。打開拉鏈，掏出一塊，**手持終端。等了十秒，燈不亮。再試一次，還是不行。
扔了。
他把電池塞回腰包，順手摸出指南針。拿出來一看，指針瘋了，轉(zhuǎn)個不停。他晃了兩下，還是轉(zhuǎn)。放地上，照樣打圈。
電子設(shè)備全廢了。
他抬頭看天花板，上面掛著個喇叭，黑色的，連著電線。突然，那喇叭響了。
“這不是演習(xí)！”一個男聲用***語喊，“所有平民立即前往地下防空洞！”
聲音頓了半秒，換成中文：“這不是演習(xí)！所有平民立即前往地下防空洞！”
他又說了一遍***語，然后重復(fù)中文。三遍之后，聲音停了。喇叭里只剩下電流的嘶嘶聲。
顧鋒沒動。
他盯著那個喇叭，直到它徹底安靜。廣播是自動播放的，沒人接話，也沒后續(xù)指令。播音員的聲音很急，但不慌，像是錄好的。
他低頭看手表，時間跳到13點24分。
防空洞在哪？城里這么大，怎么找？而且——誰在打這場仗？為什么打？
他腦子里轉(zhuǎn)這些事，但沒答案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：現(xiàn)在不能出去。外面隨時會落**，街上沒遮沒攔，走一步都可能被氣浪掀翻。他得等，等爆炸少一點，等天黑，或者等信號恢復(fù)。
他摸了摸后頸，那里有個通訊芯片植入點。以前在任務(wù)中用過，能接艦隊頻道。現(xiàn)在一點反應(yīng)都沒有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屏蔽了。
他靠回柱子，右手搭在戰(zhàn)術(shù)刀上。
等。
外面又炸了一次，這次在東邊，震得貨架又塌了一層?；覊m從頂棚往下掉，落在他肩上。他沒拍，任它積著。
他盯著門口的光斑，看著它一點點偏移。太陽在走，時間在走，但他動不了。
腿太疼。
他從腰包里摸出止痛片，干吞兩粒。藥卡在喉嚨里，有點苦。他咽了幾下口水，才壓下去。
廣播沒再響。
他開始回想穿越前的最后一刻。
航母甲板，夜航，雷達(dá)警報響，說是氣象異常。他帶隊去艦橋支援，走到一半，天空裂了道紫縫，電弧下來，直接劈中艦島。他記得自己被掀飛，撞到墻上，然后……黑了。
再睜眼，就是這兒。
不是演習(xí)，也不是訓(xùn)練。這地方是真的在打仗，而且打得狠。**雨、坦克殘骸、自動警報系統(tǒng)……說明這個城市有組織防御，但防線已經(jīng)破了。
是誰攻進(jìn)來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是個外人，身上只有刀、繃帶、止痛藥、壞掉的設(shè)備，和一身傷。
他抬頭看喇叭，心想：如果還有下一次廣播，會不會說防空洞的位置？
他等著。
外面火勢小了點，爆炸間隔拉長到三分鐘一次。煙還是濃，但風(fēng)向變了，把大部分吹向北邊。
他挪了下身子，把刀別回腰帶。左手撐地，想站起來試試腿。剛一用力，膝蓋就發(fā)軟，整個人歪下去，撞到收銀機(jī)。
機(jī)器晃了晃，沒倒。
他咬牙，重新坐下。
站不起來。
只能等傷緩一緩，或者等救援？可誰會救一個穿著特勤作戰(zhàn)服的陌生人？在這地方，他連話都說不通。
他閉眼，數(shù)自己的呼吸。
一呼，一吸。
五秒一次。
數(shù)到三十，他睜開眼。
門口的光斑移到了貨架第三層。
時間過去了十分鐘。
他摸出手表，確認(rèn)：13點35分。
他把表貼在耳邊，聽秒針走動。滴、滴、滴，聲音清晰。機(jī)械部分正常，只是定位和通訊模塊失效。
他放下表，抬頭看天花板。
喇叭一直沒響。
他忽然想起廣播里的中文。發(fā)音標(biāo)準(zhǔn)，但帶點口音，像是北方腔調(diào)混了點西域味。不是普通話教學(xué)錄音，是真人錄的。
說明這城里有東大人？還是東大語使用者？
他腦子里跳出幾個可能：東大僑聚居區(qū)？雙語城市？跨國組織駐地？
都不確定。
他只知道，如果還有人活著，可能會去防空洞。而廣播反復(fù)提醒“不是演習(xí)”，說明威脅真實存在，且正在升級。
他得動，
但不能現(xiàn)在。
腿還沒好，外面也不安全。他需要更多情報。
他環(huán)顧便利店內(nèi)部。廢墟里沒什么有用的：幾瓶沒炸的礦泉水，被壓扁的壓縮餅干，一臺壞冰箱。角落有扇門，寫著“員工通道”。門半掩著，下面有道縫，透不出光。
可能是通向后面的房間，或者地下室。
現(xiàn)在過去，萬一結(jié)構(gòu)不穩(wěn)，塌了，他就真出不來了。
他決定先觀察。
他靠回柱子，右手放在刀柄上。
外面又炸了一次，在西南方向。震感弱了，但仍有余波。頭頂?shù)粝乱粔K石膏板，砸在柜臺前，碎成幾片。
他沒躲。
眼睛一直盯著那扇員工通道的門。
門縫底下，忽然飄出一縷煙。
不是外面的黑煙，是灰白色的，細(xì)，往上卷。
里面有空氣流動。
說明那條通道沒堵死，可能通到建筑后部，甚至地下。
他盯著那縷煙，看了五秒。
然后，他抬起左手，摸了摸下巴。
胡子有點扎手。
他低頭看腿上的布條，血還在滲，但慢了。
可以試一次移動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左手撐地，右手扶著柱子，慢慢往上頂。腿一用力，劇痛竄上來，他悶哼一聲，停住。
歇了一下，
這次他斜著身子，用右腿承重，左腳離地。身體歪向柜臺邊緣，借力站直。站穩(wěn)那一刻，頭暈了一下，他閉眼，等那陣虛脫過去。
睜開眼，他扶著柜臺，一步步往員工通道挪。
三步，五步。
地板上有碎玻璃，踩上去咯吱響。
他走到門前，左手抓住門把手，往下壓。
門沒鎖。
他推開門縫，往里看。
里面是一條窄走廊，墻面刷著白漆，有水漬。往前五米有拐角，再往里黑著，看不清。
風(fēng)從里面吹出來，帶著一股地下室的潮味。
他站在門口，沒進(jìn)去。
回頭看了眼外面的街景。
火還在燒，但遠(yuǎn)了。
他低頭看手表：13點38分。
然后，他抬起右腳，跨過門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