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迷蹤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，四人就出發(fā)了。，**背在肩上，腳步比平時快。陳鋒跟在他身后，手里攥著那張紙條——他已經(jīng)看了不下一百遍，每一個字都刻在腦子里了?！罢业?73，它能告訴你一切。**庫有多遠？”林薇問。她走在隊伍中間，**橫在胸前，眼睛不停往兩邊看。“二十公里?！崩蠌堈f，“順利的話，天黑前能到。二十公里？”林薇皺了皺眉，“這廢墟里走二十公里，一天？路不好走。但沒辦法。純血派的人隨時可能回來，我們不能在營地待著?！保o緊攥著背包帶。她走得很穩(wěn)，但陳鋒注意到，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。，廢墟越來越密。倒塌的樓堆在一起，像巨人的骸骨。碎石、鋼筋、碎玻璃、破家具、爛衣服——末日之前的東西，都在這了，被時間壓扁了，曬褪色了，腐爛了。，指尖的麻*感時有時無。他試著集中注意力，去感知周圍的氣息——遠處有異獸，很遠的，在廢墟深處游蕩。近處沒有。至少現(xiàn)在沒有?！扒懊嬗袆屿o?！标愪h突然停下腳步。。所有人蹲下隱蔽。，一座廢棄的超市里，幾個黑影正圍在一起，低聲交談著什么。陳鋒集中注意力，指尖的麻*感慢慢擴散——三個人。體內(nèi)的氣息和他不一樣，更淡，更散，像是普通人。但其中一個人的氣息有些奇怪，和純血派領(lǐng)隊一樣，有被壓制的感覺?！笆前盗鳡I地的人?！崩蠌埖穆曇魤旱脴O低。“暗流？地面上另一群人。和純血派、適配派都不對付?！崩蠌埖难凵衲?，“他們也往**庫的方向走?？磥?，那里有什么東西，不止我們想要?！?br>林薇握緊了**?！八麄儠粫l(fā)現(xiàn)我們？”
“別出聲，繞過去?！?br>四人小心翼翼地繞過超市，腳步放得極輕。就在他們即將走過時，超市里突然傳來一聲咳嗽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：
“純血派的人也在往**庫去。速度很快。我們得加快腳步，不能讓他們先拿到那個東西。”
“那個東西”是什么？陳鋒心里一動。指尖的麻*感再次爆發(fā)——他能感覺到，超市里那個氣息奇怪的人，在說話的時候，體內(nèi)的壓制松了一瞬。只是一瞬。但陳鋒捕捉到了。
那人和裂骨獸的氣息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走?！崩蠌埨死男渥?。
他們加快腳步，遠離超市。走出一段距離后，秀芬才松了口氣，輕聲問道：“老張叔，**庫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老張搖了搖頭。“我也不知道。陸晨只說讓陳鋒去找073。073是什么，在哪兒，他都沒來得及說?！?br>“那你怎么知道**庫里有？”
“鐵柱走之前，說過一個地方?！崩蠌堫D了頓，“他說，如果他回不來，就去**庫。那里有答案?！?br>秀芬的手攥緊了背包帶，沒有再問。
又走了兩個小時。太陽升到頭頂，灰蒙蒙的一團，分不清是正午還是黃昏。廢墟越來越難走，有些地方要爬過去，有些地方要鉆過去。秀芬的手掌磨破了，她沒有出聲。林薇的**上沾了灰，她停下來擦了擦，繼續(xù)走。
老錢走在隊伍最后面，一瘸一拐的，但始終沒有落下。他的手里一直攥著那塊光滑的石塊，拇指在上面反復(fù)摩挲。陳鋒注意到，每走一段路，老錢就會回頭看一眼。
“老錢叔，你在看什么？”
老錢沒有回答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習(xí)慣?！?br>“什么習(xí)慣？”
“以前在純血派的時候，養(yǎng)成的習(xí)慣?！彼穆曇艉芷降?，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，“不回頭看，就會死?！?br>陳鋒愣了一下。這是他第一次聽老錢主動提起純血派。
“你以前在純血派？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么離開？”
老錢沒有回答。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石塊，拇指在上面停住了。他把石塊舉起來，對著光。石塊表面很光滑，是被人摩挲了很多年才會有的那種光滑。但它的背面有一個很小的標志——一個圓形的圖案，中間刻著“純血”兩個字。
“這是我從純血派逃出來的時候，帶走的唯一一樣?xùn)|西。”老錢的聲音很平淡，“實驗碎塊。C系列實驗的廢棄樣本。我兒子變成異獸之前，最后摸過的東西?！?br>他把它攥在手心里?！拔以诩冄纱耸辍＝o他們跑腿，給他們站崗，給他們**。我以為我在保護人類。直到有一天，他們把一個十二歲的女孩從她母親懷里拖走，說她是半異化者，要帶回去‘處理’?！?br>他頓了頓?！澳莻€女孩的眼睛，和我兒子一模一樣?！?br>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殺了那兩個拖她的人。帶著她跑了?！彼拖骂^，看著手里的石塊，“她活下來了。我不知道她叫什么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但她活下來了。”
他把石塊放進口袋里。“所以我信陸晨。不是信他的實驗，是信他說的那句話——‘被感染的人不是怪物，是能救的’。我兒子沒等到那一天。但別人可以。”
陳鋒看著他。老錢沒有再說話。他加快腳步，走到了隊伍前面。
下午，他們在一處廢棄的加油站休息。老張分了壓縮餅干和水，每人一小份。秀芬沒有吃，她把餅干塞進口袋，和桃樹枝放在一起。林薇靠在墻上，閉著眼睛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事情。老錢坐在角落里，把石塊放在膝蓋上，一動不動地看著。
陳鋒走到老張身邊坐下。
“老張叔?！?br>“嗯。”
“陸晨是什么樣的人？”
老張沉默了一會兒?！昂萌?。”
“就這樣？”
“就這樣?！崩蠌埥乐灨?，目光看向遠處的廢墟，“在那個年代，好人這兩個字，比什么都重?！?br>“他為什么做實驗？”
“因為他覺得人類不該就這么完了。”老張的聲音很輕，“病毒來了，人死了，剩下的人躲在地下，吃苔蘚糊，喝回收水，用基因等級分貴賤。他管那叫等死?！?br>“他不愿意等死？”
“他不愿意看著別人等死。”老張頓了頓，“所以他造了你?！?br>陳鋒的手指停住了?！拔遥俊?br>“你是他最后的實驗體。C-047?！崩蠌埧粗难劬?，“他把你造出來，不是當武器，是當種子。他想讓你證明，人類可以和病毒共存?？梢曰氐降孛?，重新開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陳鋒問，“你是什么？”
老張笑了。笑得很淡?！拔沂乔匪?。”
他沒有再解釋。陳鋒也沒有再問。
太陽開始西斜。他們繼續(xù)趕路。廢墟的影子被拉得很長，像無數(shù)只手，從地面上伸出來。
走到一片廢棄的居民區(qū)時，陳鋒突然停下腳步。指尖的麻*感瞬間加劇，虎口的疤痕開始發(fā)燙。
“有東西。”他壓低聲音。
老張舉槍。所有人蹲下。
前方，一棟倒塌的樓后面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不是人。陳鋒集中注意力，指尖的麻*感擴散開去——一只裂骨獸。只有一只。但它的氣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強。
“一只裂骨獸?！标愪h說，“很大?！?br>“能繞過去嗎？”
“來不及了。它聞到我們了?！?br>咆哮聲從廢墟后面?zhèn)鱽怼Ｒ恢痪薮蟮牧压谦F沖了出來，比第一章那只大一倍，灰色的皮毛上長滿了骨刺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不是熒綠色。它站在廢墟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陳鋒的心跳驟然加快。他能感覺到，這只裂骨獸體內(nèi)的氣息，和他虎口疤痕里的東西，是同一種。濃度比他高得多。
“開槍！”老張大喊。
槍聲響了。**打在裂骨獸的身上，骨刺碎了幾根，但裂骨獸沒有倒下。它嘶吼著，朝他們沖過來。
陳鋒下意識地伸出左手。指尖的麻*感瞬間爆發(fā)——他感覺到一股力量從掌心涌出，推了出去。裂骨獸的動作頓了一下。只是一瞬。但夠了。
老張的第二槍擊中了它的眼睛。裂骨獸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嘶吼，倒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陳鋒收回手。他的手在抖。舌尖有一絲苦味，很快散了。
“走?！崩蠌埨鹚翱熳?。”
他們跑過廢墟，跑過倒塌的樓，跑過碎石和鋼筋。身后沒有追兵，但陳鋒知道，那只裂骨獸的氣息不會憑空消失。它在那里，就在他體內(nèi)——在他虎口的疤痕里，在他指尖的麻*里，在他舌尖的苦味里。
天黑的時候，他們終于看到了**庫的輪廓。
**庫隱藏在一棟廢棄的軍工大樓地下。門口布滿了廢棄的鐵絲網(wǎng)，上面掛著很多生銹的警示牌。周圍散落著一些異獸的**和人類的血跡，打斗的痕跡很明顯。
“就是這里了?！崩蠌埻Ｏ履_步，握緊**，“門口有打斗的痕跡。有人比我們先到了。”
林薇檢查了一下鐵絲網(wǎng)，發(fā)現(xiàn)有被剪開的痕跡，邊緣還很鋒利?！坝腥艘呀?jīng)進去了。”
陳鋒走到鐵絲網(wǎng)邊，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上面的血跡。麻*感瞬間傳來——他能感覺到，這些血跡里面，有好幾種不同的氣息。有純血派的，有暗流的，還有一種——
他渾身一震。
還有一種氣息，和他虎口疤痕里的東西一模一樣。
“073在里面?！彼f，“它就在里面?！?br>他伸手摸到**庫的門。門上刻著一行字，借著微弱的天光，他看清了：
“C-047，歡迎回家?！?br>他的手按在門把手上。虎口的疤痕燙得厲害。
門后面不是他要找的答案。是他不想知道的真相。
他回頭看老張。老張點了點頭，眼神堅定。
他推開門。
門后是一面鏡子。鏡子里的人，不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