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公吃飯必須全家輪流恭請六遍才肯動筷。
一句 “爸，請吃飯” 如同朝圣，他才慢悠悠落座，架子擺得比皇帝還大。
我冷眼旁觀了三個月。
直到那天，婆婆指著我鼻子：
「從今天起，請你公公吃飯的任務交給你，好好學學怎么伺候長輩。」
我笑了。轉身端起桌上所有飯菜，當著全家人的面，全倒進了垃圾桶。
只說了一句話，全家人瞬間傻眼了。

公公周建業(yè)吃飯，有個雷打不動的規(guī)矩。
全家人必須輪流去請，整整六遍，他才肯動筷。
一句“爸，吃飯了”，在這里好像成了一種盛大的朝圣儀式。
第一遍，第二遍，第三遍，**遍，第五遍。
他們會像接力賽一樣，輪番上演。
直到第六遍，公公才會慢悠悠地從書房踱步而出，帶著一種皇帝臨朝般的恩賜，在主位上緩緩落座。
我嫁進周家三個月。
冷眼旁觀了這場荒誕的戲劇九十天。
每一天，都像在刷新我對一個家庭如何運作的認知下限。
我的丈夫周宇航對此習以為常。
“我爸辛苦一輩子，就這點排場，順著他就好了?！?br>我的婆婆劉秀娥對此引以為傲。
“這叫尊重，懂嗎？**是一家之主，必須有這個體面。”
我從不說話。
只是在他們進行這套儀式時，安靜地坐在一旁，眼神平靜，心如死水。
他們以為我的沉默是順從，是融入。
他們不知道，我是在計數(shù)。
今天，是第九十一天。
婆婆劉秀娥似乎終于對我這個“擺設”失去了耐心。
飯菜剛剛上齊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開始第一輪“恭請”，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我。
她的下巴微微揚起，以命令口吻。
“從今天起，請你公公吃飯的任務交給你?！?br>她指著我的鼻子，嘴角掛著一抹得意的笑。
“好好學學，怎么伺候長輩。”
周宇航在一旁，立刻對我投來一個鼓勵的眼神。
“去吧，知意，爸等著呢?！?br>書房里，周建業(yè)咳嗽了一聲，那是他準備接受“朝拜”的信號。
全家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審視，有期待，有看好戲的玩味。
我看著他們。
看著婆婆那張寫滿“規(guī)矩”的臉。
看著丈夫那張充滿“理所當然”的臉。
我笑了。
在這死寂的、充滿壓迫感的餐廳里，我輕輕地笑出了聲。
婆婆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你笑什么？還不快去！”
我沒有理會她。
我站起身，沒有走向書房。
而是走向了餐桌。
那張桌子上，擺著四菜一湯。
婆婆兩個小時的勞動成果。
紅燒排骨，油燜大蝦，清蒸鱸魚，蒜蓉青菜，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菌菇湯。
我端起那盤紅燒排骨。
很沉。
在全家人驚愕的注視下，我轉身，走向了廚房門口的垃圾桶。
嘩啦——
油亮的、散發(fā)著濃郁香氣的排骨，連同湯汁，被我盡數(shù)倒了進去。
然后是油燜大蝦。
清蒸鱸魚。
蒜蓉青菜。
最后，我端起那鍋滾燙的菌菇湯。
周宇航終于反應過來，驚叫出聲：“許知意！你瘋了！”
他想上來阻止。
我只用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，他的腳步就頓住了。
咕咚。
整鍋湯，也被我倒得一干二凈。
我扔下湯鍋，它和垃圾桶碰撞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巨響。
這聲巨響，好像一個開關，震碎了餐廳里凝固的空氣。
我拍了拍手，轉身，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。
掃過目瞪口呆的婆婆。
掃過滿臉通紅的丈夫。
最后，落在了聞聲而出的、正怒目圓睜的公公周建業(yè)臉上。
我對著他，再次笑了笑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沒人請，也就不用吃了?！?br>“真把自己當皇帝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