郁羲承處理完國內(nèi)所有事，買了一張飛往倫敦的機票。

登機牌攥在手里，薄薄一張紙，卻沉得像壓著什么。

他在候機廳坐了很久，看著落地窗外的停機坪，一架架飛機起落轟鳴聲隔著玻璃傳來，悶悶的。

他不知道自己去倫敦要做什么。

道歉？懺悔？求她原諒？

十四個小時的飛行，他沒有睡著。

倫敦的冬天陰冷潮濕，郁羲承提前訂好了酒店，放了行李，就直接去了樂團所在的音樂廳。他查到了她的消息——倫敦城市愛樂的首席小提琴手，即將參加一場國際比賽。

他站在外面，聽著里面隱隱傳來的琴聲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推開門，沿著樓梯往上走。

門虛掩著，他站在門口，透過玻璃窗往里看，終于見到了心心念念的洛姝貽。

她站在舞臺中央，穿著簡單的黑色連衣裙，頭發(fā)隨意扎在腦后，小提琴架在肩上，閉著眼睛。

鋼琴聲響起。

她開始拉琴，是一首他從沒聽過的曲子。

旋律很慢，很輕，像一個人在自言自語。

然后漸漸快起來，帶著一點掙扎，一點不甘，最后又慢慢歸于平靜。

她閉著眼睛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臉上的表情是他從沒見過的——不是隱忍，不是委屈，不是小心翼翼。

是沉浸，是享受，是……自在。

像一只終于飛出籠子的鳥。

一曲終了。

鋼琴前的男人站起來，朝她笑遞給她一瓶水。

洛姝接過水后也笑了。

郁羲承站在原地，心口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。

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那樣笑。

排練結(jié)束，樂手們陸續(xù)走出來。郁羲承站在走廊里，看著她和那個鋼琴師一起往外走。

洛姝貽一出門就看見了郁羲承，她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后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她冷漠地問道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
語氣像在問一個陌生人。

他張了張嘴，第一次在她面前結(jié)巴：“我……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
洛姝貽看了他幾秒，然后轉(zhuǎn)頭對身邊的男人說：“景然，等我一下。”

男人點點頭，沒有多問，走到旁邊等著。

她走向郁羲承，在走廊里停下，看著他：“說吧。”

走廊里人來人往，樂手們經(jīng)過時會好奇地看他們一眼，然后走開。

他就那樣站在她面前，把所有的話倒出來。

洛姝貽一直安靜地聽著，臉上沒什么表情。

等他說完，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抬起頭看著他：“所以呢？”

郁羲承愣住了。

“你告訴我這些，是想讓我原諒你？”洛姝貽的語氣依舊平靜，“郁羲承，我才從你給我的地獄里爬出來。你現(xiàn)在的悔恨，是你的事，不是我的。”

洛姝貽說完，轉(zhuǎn)身走向等在那邊的男人。

兩個人一起走出排練廳，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
郁羲承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