鏡子里的人完全變了。
她把換下來的衛(wèi)衣牛仔褲塞回背包，走到柜臺寄存。店員遞給她寄存牌時，多看了她兩眼。
周穗穗沒在意。她推開咖啡店的門，晚風迎面吹來，絲絨面料貼著皮膚，有些涼。
馬路對面就是酒店。旋轉(zhuǎn)門里透出暖**的光，能看見水晶燈下晃動的人影。
她握緊手袋。
綠燈亮了。
周穗穗穿過馬路，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發(fā)出清脆的響聲。每一聲都像在提醒她：沒有退路了。
旋轉(zhuǎn)門緩緩轉(zhuǎn)動，她踏了進去。
暖氣混雜著香水、酒精和食物的氣味瞬間包裹了她。鋼琴聲從宴會廳方向飄來，若有若無。大廳里人來人往，男人穿著筆挺西裝，女人穿著精致禮服，所有人都壓低了聲音說話，笑聲克制得像經(jīng)過排練。
周穗穗在原地站了兩秒。
然后她看見王學長從宴會廳門口快步走來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睛在她身上打量。
“穗穗！”他走到她面前，“你可算來了——”
話音未落，他身后宴會廳的門又開了。
幾個人從里面走出來，邊走邊低聲交談。為首的男人穿著黑色絲質(zhì)襯衫，袖子隨意挽到手肘，正側(cè)頭和旁邊的人說著什么。
是陳泊序。
周穗穗的呼吸滯了一瞬。
他也看見了她。
目光掃過來，像冰冷的探照燈，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
然后移開了。
仿佛她只是**里一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裝飾。
陳泊序和那群人朝著電梯方向走去，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回響，漸行漸遠。
王學長還在說話：“……今晚來了幾個重要客戶，我?guī)阏J識一下……”
周穗穗盯著陳泊序消失的方向，手指在手袋帶上收緊。
珍珠耳釘硌著耳垂，有點痛。
她轉(zhuǎn)回頭，對王學長露出一個練習過的微笑。
“好啊，”她說，“麻煩學長了?！?br>王學長帶著周穗穗在宴會廳里走了一圈，逢人便介紹。
“張總，這是我學妹周穗穗，剛畢業(yè)，在做新媒體……”
“**監(jiān)，這是穗穗，以后多關(guān)照……”
周穗穗跟在他身邊，臉上帶著得體的笑，一一點頭問好。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自己臉上停留的時間，總比平常長一些。有人會多問一句她的學校，有人會笑著對王學長說：“王總監(jiān)好福氣，有這么漂亮的學妹。”
他的手一直輕輕搭在她后腰，偶爾引一下方向，提醒她該轉(zhuǎn)向哪里。
走完一圈，王學長被客戶叫去談事情。周穗穗總算能喘口氣，走到餐臺邊拿了杯果汁，找了個靠墻的沙發(fā)坐下。
剛坐下不到一分鐘，一個穿藏藍色西裝的男人就端著酒杯過來了。
“一個人？”
他很自然地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(fā)坐下，說自己姓吳，做建材生意，問她是不是第一次來。
周穗穗點點頭：“跟學長來見見世面?！?br>吳總笑了，說年輕女孩多出來走走是對的。聊了七八分鐘，他接了個電話，說有事要處理，便起身走了。
吳總剛走，又來了一個。
這次是個三十出頭的趙先生，在銀行工作。他很會聊天，沒多問周穗穗什么，反而講了些行業(yè)里的趣事，逗得她笑了幾次。
兩人正說著話，一位穿香檳色禮服的中年女士走了過來，微笑著對趙先生說：“趙經(jīng)理，劉行長在那邊找您，好像有急事?！?br>趙先生愣了愣，只得起身，對周穗穗抱歉地笑笑，跟著離開了。
周穗穗喝了口果汁。杯子還沒放下，第三個男人已經(jīng)走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