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所有的糧票和布票都給了五歲的女兒。
我對她說：「你去找那個叫賀宗平的，把我的骨灰盒和這封絕筆信給他看，以后他會帶你回城的?！?br>女兒哭哭啼啼，不解地問我為什么從來沒帶她去找過爸爸。
我沉默了半晌：「當年，我就是偷了他的高考準考證，才生下了你。」
女兒瞪大了眼睛，滿臉不可置信：「??？媽媽是小偷??？」
畢竟落水、替嫁都是我精心策劃的，甚至連骨灰盒里裝的都是灶臺灰。
從頭到尾，除了這個女兒，我都在騙賀宗平。
1.
我把裝滿灶臺灰的木盒和一封信，塞到五歲的女兒念念懷里。
「念念，記住媽**話，找到他，你就安全了。」
我把她送上開往城里的長途汽車，拜托了相熟的售票員大姐，讓她在終點站把孩子領到機械廠門口。
賀宗平就在那里上班，是全廠最年輕的工程師。
汽車發(fā)動，卷起一陣黃土，念念的小臉貼在車窗上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「媽媽！媽媽你不要我了嗎！」
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痛得無法呼吸。
但我不能回頭。
我必須「死」了，我的女兒才能活下去。
回到那間破敗的土坯房，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二十多年的牢籠。
然后，我點燃了火柴。
火光沖天，吞噬了我前半生所有的不堪和絕望。
而我，則從村子后面的狗洞里鉆了出去，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三天后，我躲在鄰縣的招待所里，收到了村里傳來的消息。
「聽說了嗎？林家那個孤女林晚秋，放火燒了屋子，自己也燒死在里面了！」
「嘖嘖，真是可憐，聽說她還有個五歲的女兒，也不見了。」
「還能去哪，估計是一起燒死了吧，那孩子也是個命苦的。」
我攥緊了手里的報紙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林晚秋已經(jīng)死了。
從今往后，我叫沈青。
我要去城里，去離我女兒最近的地方，遠遠地看著她。
看著她過上我拼了命才為她換來的好日子。
2.
賀宗平第一次見到念念的時候，是在機械廠的大門口。
那天他剛開完一個重要的技術研討會，穿著一身筆挺的藍色工裝，被一群人簇擁著走出來。
一個扎著羊角辮，穿著打滿補丁的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