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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藥來,給眠兒止血!”
顧裴司已經失控地拔劍砍了好幾個太醫(yī)。
嚇得剩下的人連滾帶爬地拿出所有最好的止血藥。
顧裴司像是瘋了一樣把那些藥粉灑滿我的傷口,不知過了多久,鮮血終于不留了。
但溫熱的血也涼了。
顧裴司怔怔地感受著我逐漸冷卻的身體。
終于不得不接受了我已經死了的事實。
“不要……眠兒,不要離開朕。”
“朕錯了,朕信你了,朕給楚家**,你回來好不好,朕求求你?!?br>
顧裴司趴在我身上,昔日高高在上的帝王此刻哭得像個失去了所***的孩子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他突然從我懷里抬起頭。
紅到極致的眼睛透著一股濃濃的死寂。
“噓,朕的眠兒只是睡著了?!?br>
“她只要睡醒就會回來了。”
他脫下自己的大氅把我緊緊裹住,抱起往外走。
偏偏這時,許久未曾下雪的北齊,竟再次下起了洋洋灑灑的飄雪。
沈蘭漪不死心地上前:“陛下……”
誰知她剛開口,顧裴司就陰沉地轉過頭。
“朕說了,眠兒睡著了,誰都不準打擾?!?br>
沈蘭漪被他陰沉的眼神嚇得噤了聲。
只能滿眼不甘地看著他抱著我冒雪離去。
“蘭娘娘。她真的死了嗎?”
“你不是說她是壞女人嗎?為什么她死了,彥兒會覺得有點難過?”
彥兒怯生生地上前拽了拽沈蘭漪的袖子。
年紀更小的老二老三雖然不知道發(fā)生了什么。
但莫名的也跟著大哭起來。
沈蘭漪回頭看了一眼,煩躁地嘖了一聲。
自從她入宮后,顧裴司對她向來有求必應,連大聲說話都未曾有過。
方才竟為了一個死人,用那種眼神看她。
沈蘭漪越想越來氣。
索性一把甩開彥兒的手,將這股怨氣撒到了孩子身上。
“呵,方才不是你把**踢過去給她的嗎?怎么,這會人死了倒是記起來她是你親娘了?”
“楚眠那個**早就該死了,敢跟本宮搶,就這樣死了都算是便宜她?!?br>
顧裴司不在,沈蘭漪便也褪去了往日的溫良賢淑。
彥兒被她猙獰的面目嚇得愣在原地。
他怔怔地看著沈蘭漪。
這和他印象中那個疼愛他的蘭娘娘完全不同。
方才血腥的一幕不斷在他腦海中回蕩。
他好難受,好想哭。
下意識便朝沈蘭漪伸出手:“蘭娘娘,彥兒難受,抱抱彥兒好不好?”
沈蘭漪低頭看了眼他跟我相似的眉眼,煩躁地打落他的手。
“本宮為了那個**一整夜沒睡,哪有心情哄你?!?br>
“來人,把他們都帶下去!”
說完,她就頭也不回地回了自己寢殿。
彥兒無措地站在原地。
嬤嬤們抱著他們回去休息的路上,沒忍住竊竊私語起來:
“這楚妃娘娘真是太慘了,當年她生大皇子的時候我就在殿內伺候,娘娘身體纖弱,又是頭胎,那可是足足生了三天三夜啊,好幾次差點血崩?!?br>
“可不是,孩子剛生下來就要跟自己骨肉分離,哪個母親受得了?聽說她后來還親自去了佛寺,跪了幾千臺階求來平安符給大皇子呢?!?br>
“哎,你們可能不知道,當年大皇子病入膏肓那次,陛下恰好不在宮中,皇后娘娘懶得管,還是楚妃娘娘冒著雨跑去宮外請來張老神醫(yī),才把大皇子救回來的。”……
彥兒趴在嬤嬤肩上。
黑黢黢的眼睛里閃過一絲迷茫。
他不知道這種情緒是什么,只知道自己很難受。
就連眼淚流了滿臉也沒有察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