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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對視的那一刻,空氣凝固。
“硯,硯洲?你怎么突然回來了?”
陸母下意識站起身,聲音微微發(fā)顫,似乎有些不安。
她想要開口解釋,結果還沒說出一個字,就被陸硯洲厲聲打斷。
“媽,你為什么要騙我!”
陸硯洲的臉色幾乎與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,陰沉得可怕。
陸母的臉色變了又變,最后強撐著扯出一個笑:“硯洲,你聽媽解釋,媽這是為了你好......”
“為了我好?”陸硯洲低吼出聲,“你毀了我的家!這就叫為我好?你知道這五年我怎么過的嗎?我每次來看你,看著你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,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難受嗎?我恨許念,是恨她不僅害死了沫沫,還把你氣成這樣......”
“可我也恨自己,沒有及時制止她,沒有為您盡孝......”
說著說著,陸硯洲忽然頓住。
“許念”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他腦海里。
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聽到過關于許念的消息了。
出差的這七天里,他全身心投入工作,無暇顧及其他。
“許念呢?”
他猛地看向母親和陸菱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,“她人在哪兒?”
可陸母與陸菱互相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。
陸硯洲的腦海里忽然浮現(xiàn)出一幕清晰的畫面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見許念,地點是,輝煌會所!
陸硯洲沖出醫(yī)院,一路狂飆。
半小時后,他踹開輝煌會所的大門。
經(jīng)理迎上來,臉上堆著笑:“陸總,什么風把您吹過來了?”
陸硯洲一把揪住他的領子:“半個月前我?guī)淼哪莻€女人,在哪里?”
經(jīng)理愣了愣,良久才反應過來:“您說許小姐?她……她早就走了。”
陸硯洲皺眉,“把那日的監(jiān)控調出來!”
經(jīng)理被他嚇得不敢吭聲,趕緊讓人調出半個月前的錄像。
屏幕亮起。
陸硯洲看到自己把許念推進包廂,然后接起電話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他看到許念追上來,門從外面被關上。
包廂里,幾個男人圍上去,手搭在她肩上,酒杯遞到她嘴邊。
她不肯喝,陌生的男人用手直接捏住她的下巴,強行灌進去。
一杯接一杯。
期間有人摸她的臉,有人笑,有人伸手往她衣服里探。
許念渾身發(fā)抖,拼命掙扎。
陸硯洲盯著屏幕,渾身血液倒流。
“誰允許你們這樣欺負她的?!”
經(jīng)理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陸硯洲一拳砸在桌子上,屏幕閃出一道雪花。
經(jīng)理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道:“不是您說,不管用什么手段,只要能讓許小姐學乖就行嗎?”
陸硯洲僵住了。
這句話像一把刀,狠狠扎進他心里。
他的確親口說過。
于是他不再追問,而是交代經(jīng)理:“昨天包廂里所有人的名字給我?!?br>
經(jīng)理連忙遞上名單。
陸硯洲看了一眼,掏出手機,撥了一個電話。
“喂,王院長,我是陸硯洲。有幾個人,幫我收進你們精神病院,關一段時間。”
“對,需要強制治療?!?br>
“關到什么時候?關到我滿意為止?!?br>
陸硯洲收起手機,慢慢走出會所。
外面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他站在門口,看著來來往往趕路的行人,忽然不知道該去哪兒。
他想去找許念。
卻不知道去哪兒找?
半個月過去,他連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。
陸硯洲蹲下來,雙手抱住頭。
三十多歲的男人,在會所門口,哭得像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