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臘月的風像刀子，刮在蘇晚臉上生疼。她裹緊洗得發(fā)白的舊羽絨服，手里攥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，站在錦繡華庭小區(qū)門口，凍得指尖發(fā)紫。這五十塊錢是昨天在便利店打工時客人落下的，她追出去，人已經(jīng)不見了。店長說"你留著吧"，語氣是那種"反正也沒人會要"的憐憫。
今天是她去顧家做住家保姆的第一天。母親重病住院，尿毒癥，每周三次透析，每次四百八，醫(yī)保報銷后還要自付兩百三。弟弟等著學費，高三，下學期，藝考，集訓費一萬二。這五千塊的月薪，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顧家是本地頂尖豪門。別墅大得像迷宮，是真的迷宮，她后來走了三個月還會在某些走廊里迷路。暖氣足得讓蘇晚瞬間褪去一身寒氣，那種褪去是暴力的，是某種階層的羞辱，像她這種人，連寒冷都不配擁有。
女主人柳曼云坐在沙發(fā)上，不是"坐"，是"倚"，是某種姿態(tài)的表演。妝容精致，是那種昂貴的精致，是粉底液里加了金箔的，是口紅定制色號的。眼神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："蘇晚是吧？記住規(guī)矩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去的地方別去，照顧好老爺子就行。其他的，"她頓了頓，像某種警告的節(jié)奏，"別想，別碰，別做夢。"
老爺子顧振雄中風后半身不遂，臥病在床，脾氣古怪，已經(jīng)氣走了七個保姆。第七個是前天走的，據(jù)說被老爺子用粥碗砸了臉，因為粥太燙。中介說這些的時候，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語氣，像某種游戲的預告。
蘇晚被領進偏臥，看著床上枯瘦的老人，心里泛起一絲酸澀。那種酸澀不是同情，是某種共鳴，是看到另一個被遺棄的生命的本能反應。
深夜，蘇晚餓得肚子咕咕叫。那種餓是真實的，是生理的，是血糖降低的眩暈。廚房冰箱里琳瑯滿目，卻全是她叫不出名字的昂貴食材——某種黑色的菌類，標簽是日文；某種粉紅色的肉類，包裝是法文；某種透明的液體，瓶子是手工吹制的玻璃。
她不敢碰，那種不敢是階級的，是身體的記憶，是"這不是屬于你的東西"的本能。只能在角落翻出一把快要過期的掛面，生產(chǎn)日期是三個月前，保質(zhì)期是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