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廚房有還溫熱的粥,范美麗吃了一大碗,將鍋碗都洗干凈后,搬出家里的二八大杠,將兩百斤紅棗綁在自行車后座上,這一年多來,她已經(jīng)練出一把子力氣了,胳膊上的肌肉很是扎實。
而后拿出剩下的五條煙,用報紙包著放在包里,掛在龍頭上。
至于她車里的那十條煙,是要留著打點的,車門她鎖上了,鑰匙隨身帶著,沒人能打開。
這年頭,不打點想要弄到資源,那是不可能的,她不想跟原主一樣,靠美色。
不是貶低原主,就是每個人性格不同,做事風格不一樣。
對于原主來說,一個小山村里只有初中文化的二十多歲小姑娘,在沒有任何的靠山跟指望的時候,只要利用身體就可以達成目的,對她來說就是付出的最小代價。
但對范美麗一個接受了高等教育、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新時代女性來說,用身體換資源,不到萬不得已,她不會那么做。
她并不是清高,而是目前的情況對范美麗來說,還沒到萬不得已。
原主的娘家還要往里走個十幾里路,不算遠,也不算近。
鎖上門,范美麗騎車就出了村子,迎面碰到不少熟人,一個個的打招呼。
等她走遠,幾個人扭頭對她指指點點:“看看,那兩麻袋估計都是好東西呢,又往娘家送,這一年送好幾次了。”
“老吳頭也不說一聲,就這么搬,金山銀山也給搬空了。”
“那有什么辦法,現(xiàn)在吳家那么多債務,都壓在她一個身上,老吳家敢放個屁?”
也有人聽不下去,說了幾句公道話。
“還金山銀山?吳冰葬禮一半完,那要錢的都上門了,恨不能把他們家門板拆走,吳家哪里還有什么金山銀山?”
“就是,那不都是人家年輕小媳婦跑車掙出來的?”
“要說啊,這美麗也是個能人,當初嫁給吳冰的時候,吳家人還嫌棄她沒工作,學歷低,不愿意。
現(xiàn)在看看,要不是人美麗,老吳家那四口就張嘴喝西北風去吧,那倆小的還能繼續(xù)上學?做夢呢吧?!?br>
“吳冰也是個沒福氣的,這么能干的媳婦,也舍得撒手。”
“一個人一個命,這也是沒辦法的事……”
范美麗沒管這些人的議論,愛說說去。
今天是四月15,農(nóng)歷也才三月初五。
已經(jīng)過了清明,此時溫度適宜,正是農(nóng)家播種早稻的時節(jié),所以沿途看到的,都是弓腰在田里插秧的農(nóng)人。
或者一人一牛,在泥巴田里來回犁田,平田,到處都是一片農(nóng)忙的景象。
范家靠山,在村子的最里面。
回家的途中就看到了家里人都在田里忙活,就連7歲的小侄子都一手拎兩個秧靶子,跟在挑著擔子的范母身后。
看到女兒回來,范母也沒卸下?lián)?,而是換了個肩膀挑著,她站定后把鑰匙掏出遞給她:“你先回去,小志,你跟著你小姑回去吧,把秧把子給我?!?br>
小志就把秧把子放到了用塑料袋做的兜子里。
以前人們都是用竹編的糞箕挑,但這種竹編的糞箕一入水,會沾泥巴,浸透了水后更重。
以前沒條件,重也得挑,現(xiàn)在化肥袋子,尿素袋子都是。
對半剪開,四角綁上繩子,底部扎幾個洞,讓水漏出去。
這樣挑起來人就要是輕松很多,這都是勞動人民的智慧。
原主范美麗也是會插秧的,但插的不好。
現(xiàn)在的范美麗是不會的,所以也不主動說要去幫忙,只道:“那我等下把飯也做了?!?br>
范母嗯了一聲,再次把擔子調到右邊肩膀,赤著腳甩著胳膊挑著一擔秧把子就往老頭子已經(jīng)平整好的田里走去。
老大兩口子已經(jīng)在田里插秧,那是早上他們起早去拔的。
三月的天早晚還是很冷的,長時間站在水里,很冷。
范美麗看著范母遠去的背影,對侄兒小志道:“走,回去了,姑姑帶了好東西給你吃?!?br>
小志歡呼一聲,赤著腳走在不算寬敞的小路上往家跑。
范美麗跟在小志身后回到娘家,將車停穩(wěn),然后開了門。
這會兒已經(jīng)快九點半了,對城里人來說,才上班沒多久,但對農(nóng)村人來說,一上午去掉一半了。
范美麗先把兩袋子的紅棗搬了下來,接著把裝著煙的包放在范家老兩口的床上,出來的時候把門套上了。
“姑姑,好吃的呢?”小志問。
范美麗將車龍頭上掛著的塑料袋拿下來,里面有她路過小賣店的時候買的東西。
兩斤雞蛋糕,兩斤半的肉,這個時候買肉,是肉跟骨頭一起的,不分開賣。
還有四袋“唐僧肉”,四袋“唐僧粉”。
這是小賣店老板娘不想找她五毛錢,非說沒有錢,讓她挑幾個東西。
“唐僧肉”跟“唐僧粉”零售都是一毛錢一袋,范美麗不慣著那老板娘,想要我五毛錢,那就拿八袋,不然你就找錢。
那老板娘一邊說她“精”,一邊又不肯找錢了。
范美麗隨便她說,你占別人便宜怎么不說自己精呢。
所謂的“唐僧肉”是山楂片做的,加入一些調味料,吃起來酸酸甜甜的?!疤粕邸币膊畈欢?,一勺子放進嘴里,口水立刻就冒出來了。
小孩子都喜歡,她上學的時候都還有這些東西。
還有一種胡蘿卜絲做的,也是酸酸的,一根放進嘴里,能管好幾分鐘,都是那種正宗的酸甜味。
小志看到后歡呼一聲,拿了一袋就拆開,放了一塊“唐僧肉”進嘴里。
范美麗也饞這一口,拆了一包”唐僧粉“,用自帶的塑料小勺放了一勺進嘴,舒服,就是這個味。
姑侄倆相視一笑。
對于如何融入這個家,范美麗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,就順其自然。
她以前怎么對父母的,在這里也就怎么對待原主的父母。
回肯定是回不去了,她也做不到很多小說女主那樣跟原主家庭割裂,她做不來獨狼。
在她的觀念里,親人、親情、血脈還是很重要的。
吃了一勺“唐僧粉”,力氣都有了,看了一眼有點亂的家,做飯還早,就開始收拾了。
農(nóng)忙的時候就是這樣,能搞點東西進肚子里已經(jīng)很不容易了,根本沒時間再去收拾,有點時間都想休息休息。
種田,從來不是小說里、視頻里那樣美好,付出的辛苦跟汗水,只有親身參與者才有資格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