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.回家
除夕夜，我拎著四個袋子回了家。
四個袋子，裝著給每個人的禮物。
沒有人知道，這是我最后一次回這個家。
2024 年除夕。從市里坐大巴回縣城，三個半小時，沒買到坐票，一路站過來的。腳踝腫了一圈，拎袋子的手指勒出紅印。
四個袋子，分得很清楚。
給**，一件羽絨服。商場打折買的，原價一千二，折后四百。她不知道原價，我也不會說。
給弟媳的，兩箱***厘子。她去年在家庭群里發(fā)過一個鏈接，說"這個牌子的車?yán)遄雍锰?，后面跟了三個表情。我截了圖，存在備忘錄里。
給爸的牛奶、給妹妹的護(hù)膚品，都是提前做了功課選的。
買完這些之后，這個月工資剩了八百二。
還要留著充公交卡和買下個月的降壓藥——我**降壓藥，每月十五號之前必須寄到。
我在路燈下站了一會兒，把手指上的勒痕揉了揉，換了個拎法。然后往家走。
老房子在縣城東邊的老小區(qū)，六樓，沒電梯。爬樓的時候聞到五樓在炸丸子，油煙味混著鞭炮的硝煙，從樓道里往上鉆。
門沒關(guān)嚴(yán)，虛掩著。
我騰出一只手推開門，玄關(guān)處堆著好幾雙鞋。弟弟的運(yùn)動鞋，弟媳的小白鞋，妹妹的切爾西靴。
客廳里電視開著，放春晚重播。弟弟周磊半躺在沙發(fā)上刷手機(jī)，弟媳孫甜甜窩在旁邊嗑瓜子，妹妹周甜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筆記本電腦。
"我回來了。"我把袋子放在門口。
弟弟抬了一下眼皮："喲，姐回來了。"然后繼續(xù)刷手機(jī)。
弟媳扭頭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袋子，目光在車?yán)遄酉渥由贤Ａ肆泓c(diǎn)幾秒，嘴角彎了彎："大姐辛苦啦。"
妹妹倒是蹦起來了："姐！"她跑過來抱了一下我的胳膊，看到護(hù)膚品，眼睛亮了，"哇這個牌子！姐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個！"
"你之前發(fā)朋友圈說皮膚過敏。"
"你還記得！"她拆包裝的手很快，已經(jīng)在研究成分表了。
沒人接我手里剩下的袋子。
我站了兩秒，自己把東西拎進(jìn)去，牛奶放廚房，羽絨服掛到媽臥室門把手上。
廚房里，我媽趙美蘭正在顛勺。灶臺上四五個盤子已經(jīng)裝好了，還有三個菜沒做。砧板上的蔥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