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那模樣,瞧著傷心極了。
若非是他,只怕其他男人定會被她那番柔弱模樣迷失心智。
說到底,薛允禾還是很會利用她那張臉和那樣楚楚可憐的眼神。
“不過是裝的罷了?!?br>
蘇鹿溪輕笑了一聲,提起腳步往前繼續(xù)走。
“我看倒不像裝的?!碧K譽道,“以前的她,哪敢跟祖母這般說話?”
薛允禾今兒的表現(xiàn),的確令人刮目相看。
蘇鹿溪長眉深斂,濃密的長睫上沾染了一層薄薄的雪花,襯得他那張棱角分明的俊臉愈發(fā)英勢逼人。
他一貫沒什么笑臉,冷白的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壓。
蘇譽說話的聲音也就沒那么隨意了,笑了一聲,“不過還是老樣子,一心想著勾引大哥。”
離開萬壽堂,兄弟二人一路往明月閣走。
到了書房,蘇鹿溪捏了捏眉心,“這次算是我惹了她,墨白,回頭送份禮物去棲云閣?!?br>
蘇譽不滿,“大哥,你何必對她這么好?!?br>
蘇鹿溪慢條斯理道,“她到底養(yǎng)在侯府,日后代表侯府出嫁,以她的容貌,必能為侯府多添一份助力?!?br>
蘇譽這才恍然大悟,目光幽深了幾分。
難怪祖母這般不喜將門之女,卻還是默認**將薛允禾養(yǎng)在府中。
原來打的,是這個主意。
……
黑漆漆的夜里,滿是風(fēng)雪的呼嘯聲。
不大的閨房里,燃著半截兒臂粗的蠟燭。
燭芯一跳,暖**的光線在屋子里氤氳開來,映照著那件掛在紫檀木衣架上的破舊披風(fēng)。
桃芯已經(jīng)將那披風(fēng)擱在熏籠上烘干了,粗糙的料子,淡青色,做工也不好,已有好幾處補丁,但還算厚實,好幾層青布,上頭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,跟那位青衫落拓的公子一樣,明明看起來挺落魄,卻又有一種奇怪的溫雅貴重感。
薛允禾從凈房出來,看了一眼那披風(fēng),唇角輕挽。
“干了么?”
桃芯回想起男人那張漂亮的俊臉,揚著眉眼笑,“干了,還有股子松香呢。”
薛允禾想起那年李頤救下自己時,身上好像也是那個味道。
清冽又干凈,讓人很安心。
“回頭收好放進箱籠里,等我再遇見他時,好還給他?!?br>
桃芯見自家姑娘望著那披風(fēng)出神,打趣道,“姑娘與那位公子還能遇見么?”
“能的?!毖υ屎涛⑽⒁恍?,肯定道,“只要我在這東京,便一定能再遇見他?!?br>
桃芯聽不懂自家姑娘語氣里的唏噓,只想起姑娘還沒來得及跟那公子道一聲謝謝,便惋惜道,“可惜只知道那公子的名字,不知他是哪兒人,他說他叫李頤,姑娘,你說,他會是李氏族人么?”
當今大雍天下,士族林立,卻以王謝蘇李四大士族最為勢力龐大。
王氏隱世多年,后代子孫早已不參與朝政,享受閑云富貴去了。
蘇謝兩大家族這幾年倒是烈火烹油,權(quán)勢煊赫,不少族中優(yōu)秀子弟都入了官場,活躍在繁華的東京城,就連皇族對這兩族也多有敬重。
至于河間李氏,卻是四大士族里最為低調(diào)的。
李氏主家一脈現(xiàn)仍舊盤踞在河間府一帶,在河間府根深蒂固。
每年都會有李氏子孫前往東京參加皇家會試,進入朝堂。
李氏也曾輝煌一時,不過后來急流勇退,留在東京的族人越來越少罷了。
這些年,皇室衰微,江山四處多災(zāi)多難,天下民生艱難,入京的**人逐漸多了起來。
薛允禾上輩子拘泥于后宅,一心一意都在蘇鹿溪身上,哪有心思注意到別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