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
紀珩之蹲在孟時卿身前,緩緩掀開食盒蓋子。
一方油潤的千層酥靜靜躺在里頭,層層酥皮分明,還凝著幾分糖霜的瑩白。
孟時卿目光觸及那點心,臉色驟然一白,指尖狠狠掐進掌心。
“奔波一路,到底是涼透了?!奔o珩之的聲音依舊溫和,像是全然未察覺她的僵硬,指尖輕輕拂過食盒邊緣,“一會讓下人熱過了,卿卿再吃?!?br>
說罷,他又將食盒合上,轉而拎過身側的首飾**。
錦盒輕啟,寶光頓時流淌而出。
寶鈿蝴蝶釵翅羽纖薄,祥瑞云紋金鐲還有那柄團扇,正是她當初囑他尋的樣式。
“卿卿,瞧瞧可還喜歡?”他抬眸望她,笑意淺淡,眼底卻無半分暖意。
孟時卿喉嚨發(fā)緊,只得木然點頭。
指尖微微蜷縮,連帶著渾身的骨頭都在發(fā)顫。
紀珩之看著她這副模樣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他沒再說話,只是俯身,猝不及防地將她打橫抱起。
孟時卿驚呼一聲,掙扎著想要推開他,卻被他牢牢箍在懷里。
他的力道極大,徑直將她壓在了冰冷的供桌上。
牌位的陰影覆下來,檀香混著他身上的墨香,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紀珩之俯身,額頭抵著她的額角。
他的聲音褪去了所有溫和,淬著冰,裹著狠厲:
“卿卿,我說過的。”
“背棄我……”
他頓了頓,笑意森然:
“你將日日夜夜,做我的禁臠?!?br>
孟時卿被紀珩之箍在懷里,后背貼著冰涼的紅木牌位,指尖還在不住地發(fā)顫。
恰在此時,門外傳來殊五低低的聲音:“公子,人帶到了?!?br>
“丟進來?!奔o珩之的聲音淡得聽不出情緒,手臂卻收得更緊,將孟時卿牢牢鎖在懷中,不容她有半分掙扎。
祠堂的門被推開一道窄縫,冷風裹挾著夜色灌進來。
殊五俯身,將昏睡不醒的沈臨學輕輕推了進來。
沈臨學身著青衫,發(fā)髻散亂,身子重重摔在青磚地上,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孟時卿心頭一緊,下意識便要掙開紀珩之的懷抱,俯身去扶他。
可她剛動了半分,手腕便被紀珩之死死攥住。
那力道之大,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紀珩之垂眸看她,眼底盛著淺淺的笑意:“不過是摔一下,卿卿便這般舍不得了?”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地上人事不知的沈臨學,像是在打量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,隨即又落回孟時卿臉上。
“若我此刻殺了他呢?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依舊溫和,像是在問一句無關痛*的閑話,“卿卿,你可會為他落淚?”
孟時卿渾身一顫,猛地抬眸看他,眼底滿是驚懼與哀求:“阿兄,不要……求你不要傷他……”
“不要?”紀珩之低低地笑了起來,笑聲里帶著幾分嘲諷,“我聽聞,卿卿對父親說,此生非沈臨學不嫁?”
他俯身,湊近她的耳畔。
“那為何……”他的聲音輕得像呢喃,卻字字句句都淬著冰,“卿卿曾趴在我耳邊,對我說,滿心滿眼,皆是我?”
話音落下,他抬手捏住孟時卿的下巴,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。
沈臨學依舊昏迷不醒,青磚冰冷,映著他蒼白的面容。
紀珩之骨節(jié)分明的手驟然收緊,鉗住她的下頜,力道大得讓她生疼,強迫她仰起臉,撞入他深不見底的眼眸。
他語氣平靜得近乎**:
“卿卿,不要再為他露出任何的不忍與情態(tài)。殺了他,于我而言,實在算不上一件難事?!?br>
“殊五。”
紀珩之聲音淡淡,聽不出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