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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昭寧離開的第二日,謝璟行突然接到緊急軍務(wù),要求他立刻帶著軍隊去支援北境。
十天后,他一身風(fēng)塵回到京城。
溫蘅的寢臥在后院,他提著在街上買的蜜餞,習(xí)慣性地放輕腳步走到門口。
當(dāng)他走到門前,發(fā)現(xiàn)門正虛掩著,里頭傳來說話聲。
剛要進(jìn)門時,謝璟行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。
“阿蘅,這次多虧了你。若不是你配合著裝病,阿璟怎狠得下心對那**動手!”
謝璟行僵在原地,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。
竟是***的聲音!
中氣十足,語氣里還夾雜著一絲得意。
謝璟行的血液瞬間凝固,母親不是中風(fēng)昏迷了嗎?
大夫親口告訴他,醒來的可能不足一成。
緊接著,溫蘅的聲音響起:“母親,您當(dāng)心些,萬一被人聽見……”
“聽見怎么了?阿璟又不在!”
謝母理直氣壯道,“這五年我躺得骨頭都生銹了,還不能讓我說幾句痛快話?還好那**滾了,往后這謝家,就是你說了算!”
溫蘅輕笑一聲,故作矜持,“母親,您裝中風(fēng)這事,阿璟不知道吧?”
謝母連聲嘆氣:“我哪敢讓他知道!阿璟實心眼,要是知道我們合起伙把沈昭寧趕走,定會把家里鬧個底朝天,這事絕不能暴露!”
“幸好阿璟對你深信不疑,逼著沈昭寧取心頭血,差些把她弄死!幸好她識趣,自知配不上侯府夫人的位置,便自行離開京城......等阿璟辦完差事回來,我尋個機會再醒過來,就說是老天開眼,讓咱們一家團(tuán)聚,這事便圓過去了!”
殊不知,她說這些話時,謝璟行就站在門外,握著蜜餞的手青筋猛地暴起。
五年。
謝母裝了整整五年的?。?br>
這五年里,他每月都來探望,每次都要在榻前坐到深夜。
每次看到母親躺在榻上一動不動的模樣,他對沈昭寧的恨意就加深一分。
他恨她害死了他們的女兒,恨她氣病了自己的母親,恨她毀了他們原本幸福的家!
如今告訴他,所發(fā)生的事都是假的?
母親中風(fēng)是裝的!
溫蘅的病也是假的!
屋內(nèi)傳出二人爽朗的笑聲,聽得謝璟行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他一腳踹開門。
“砰”地一聲巨響,門板撞在墻上,將屋內(nèi)的二人嚇得同時打了個顫。
謝母坐在椅子上,手里還端著杯盞,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,便僵住了。
溫蘅半靠在榻上,臉色瞬間煞白。
三人對視的那一刻,空氣凝固。
“阿,阿璟?你怎突然回來了?”
謝母下意識站起身,聲音微微發(fā)顫。
她想要開口解釋,結(jié)果還沒說出一個字,就被謝璟行厲聲打斷。
“母親,您為何騙我?”
謝璟行的臉色幾乎與外面的夜色融為一體,陰沉得可怕。
謝母的臉色變了又變,最后強撐著扯出一個笑:“阿璟,你聽我解釋,我這是為你好……”
“為我好?”謝璟行低吼出聲,“您毀了我的家!這就叫為我好?您可知這五年我怎么過的?我每次來看您,看著您躺在榻上一動不動,您可知我心里有多難受?我恨沈昭寧,恨她不僅害死了婉婉,還把您氣成這樣……”
“可我也恨自己,沒能及時護(hù)住她,沒能為您盡孝……”
說著說著,謝璟行忽然頓住。
“沈昭寧”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(jìn)他腦海里。
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已很久沒有聽到過關(guān)于沈昭寧的消息了。
辦差這十日里,他一路顛簸,根本無暇顧及其他。
“沈昭寧呢?”
他猛地看向母親和嫂嫂,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,“她人在何處?”
可謝母與溫蘅互相對視一眼,都沒說話。
謝璟行的腦海里忽然浮現(xiàn)出一幕清晰的畫面。
那是他最后一次見沈昭寧,是在侯府后院,存放棺材的地方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