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有人跪著。
我透過貓眼看了一眼。
陳昊。
三天前拉黑我的那個陳昊，現(xiàn)在跪在我家門口。
膝蓋抵著水泥地，西裝皺巴巴的，領帶歪到一邊。
他抬頭看向貓眼的方向，嘴唇動了動：“念念，開門?！?br>我沒動。
他又說：“我知道你在里面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，走回沙發(fā)，打開電視。
聲音調(diào)大了兩格。
1.
三年前，我和陳昊搬進了這套房子。
首付三十萬，我出的。
他說他剛工作沒幾年，手頭緊。我說沒事，我存了些錢。
那時候我覺得，兩個人在一起，不用分那么清。
搬進來第一天，我收拾廚房，他躺在沙發(fā)上打游戲。
我說，你來搭把手？
他說，你弄吧，我不會。
我沒說話，把碗碟一個個擦干凈，放進柜子里。
后來我發(fā)現(xiàn)，“我不會”是他的萬能句式。
我不會做飯。我不會洗衣服。我不會交物業(yè)費。我不會修燈泡。我不會記你生日。
他確實都不會。
而我，什么都會。
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做早飯。
他八點起，吃完出門，碗筷留在桌上。
我收拾完，再去上班。
晚上我先到家，買菜、做飯、擦地、洗衣服。
他回來吃現(xiàn)成的，吃完往沙發(fā)上一躺。
我問他，今天累嗎？
他說，累死了。
我說，那你歇著吧。
他說，嗯。
那一年，家里的電費、水費、燃氣費、物業(yè)費，都是我交的。
他從來沒問過這些錢從哪來。
我也沒提。
有一次我媽問我，那個小陳，對你好嗎？
我說，挺好的。
我媽說，那就行。
我沒告訴她，“挺好的”三個字背后，是我一個人扛著一整個家。
他有時候也會對我好。
比如我生日那天，他買了束花。
九十九塊錢，滿天星。
他說，生日快樂。
我說，謝謝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六個菜，他吃得很開心。
吃完他說，念念，你做飯真好吃。
我笑了笑，去洗碗。
窗外下著小雨，我站在水槽前，聽見客廳里傳來游戲的聲音。
那一刻我想，這就是愛情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覺得，既然在一起了，就好好過吧。
那一年，首付三十萬。
他出了零。
2.
第二年，他升職了。
從普通業(yè)務員升成了小組長，工資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