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京城里的官宦夫人里,沒有不羨慕陸婉寧的。
只因為鎮(zhèn)國公顧云深寵她如命,成婚五年,無有不應(yīng)。
可沒人知道,每逢初一十五,陸婉寧都會獨守空房,哭到天亮。
又是一夜無眠。
陸婉寧看著身前冷卻的早飯,面色暗沉。
門口傳來側(cè)院丫鬟的聲音:
“大人今早在蘇姨娘那邊用了早膳,直接上朝去了?!?br>
“第幾回了?”
“那個蘇姨娘也忒不知分寸了!仗著幾分狐媚手段,也不知從哪兒學(xué)來的下作,把老爺勾得都不來這陪您吃早飯了?!?br>
她憤憤不平地走上前扶住陸婉寧的胳膊:
“夫人,您今日想怎么罰她?抄經(jīng)、跪佛堂還是禁足?”
可今日,陸婉寧卻按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必了,去庫房拿些補品,給蘇姨娘送去?!?br>
“就說辛苦她伺候國公爺了?!?br>
春桃怔愣在原地,還沒疑惑出聲,就聽見陸婉寧繼續(xù)道:
“把這些撤了吧,以后也不必再準備大人愛吃的菜了。”
吩咐完,陸婉寧看向窗外,五年前的一幕幕躍然眼前。
她和顧云深青梅竹馬,卻被皇上亂點鴛鴦,給他們各自指了婚配。
她也以死相逼,兩人相約著對抗家族,對抗皇權(quán),只求能相守一生。
終于終于得償所愿。
可成婚那日,顧云深卻將蘇清禾帶了回來。
他握著她的手,眼底滿是愧疚,解釋道:
“阿寧,蘇清禾是因為我們才被連累的。如今婚約作廢,她一個女子壞了名聲,再無人敢娶她?!?br>
“我只讓她在府中做個妾室,給她一個容身之處?!?br>
“我向你保證,我絕不會碰她,我的心里,自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?!?br>
陸婉寧看著他身后怯懦的蘇清禾,便心軟答應(yīng)了。
可婚后不過一年,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,便讓她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。
國公府子嗣單薄,族老們?nèi)杖帐?,逼著顧云深納妾。
迫于壓力,陸婉寧只能退讓,允了蘇清禾為顧家延續(xù)香火。
蘇清禾第一胎生了個女孩,顧云深說:
“阿寧,族老們說,只有男孩才能撐起國公府……”
蘇清禾第二胎生了個男孩,顧云深又說:
“一個男孩不夠穩(wěn)妥,萬一有個意外,國公府還是沒有依靠,再要一個,以后再也不會了?!?br>
直到蘇清禾的第三胎又生了個男孩。
陸婉寧終于松了口氣。
她已經(jīng)想好了在京城給蘇清禾置一處小院,再多給她一些銀兩伴身,送她出府。
可當她迫不及待地去找顧云深商議時,卻在門口聽見他和好友的對話。
“云深,你家那小妾都生三胎了,這回可找不著借口再去她房里了吧?”
“我是真看不懂你……當年你為了嫂夫人做的那些事,滿京城誰不知道你的情意?鬧成那樣,抗旨都不怕,怎么如今跟那小妾一個接一個地生?”
顧云深的聲音帶著幾分倦懶;
“終究是我連累了清禾,害她只能進府做妾。她這些年伏低作小,乖巧懂事,也從不爭什么,我舍不得她受委屈?!?br>
“那你就舍得嫂夫人委屈?當年那場意外不就是你策劃的?!?br>
這句話如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門外的陸婉寧身上。
當年竟不是意外?
顧云深的神色暗了暗。
“婉寧如今是當家主母,該有的體面,我一樣沒少給她。清禾不一樣,她什么都沒有,只有靠孩子,才能在這府里立足。”
“況且我已經(jīng)進宮,替婉寧請了誥命。就當……是補償她了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陡然冷下去。
“那件事,日后不許再提。”
……
后面的話,陸婉寧已經(jīng)聽不清了。
渾身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,難以動彈。
原來那場讓她夜夜淚濕枕邊,此生都難以釋懷的意外,不過是顧云深為了蘇清禾能在府里立足做的一場戲。
春桃的聲音把她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“夫人,姨娘那邊把三少爺送來了,說是按規(guī)矩,該抱到正院來養(yǎng)。”
陸婉寧抬起眼,輕聲開口:
“讓她把孩子帶回去?!?br>
春桃一愣,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,便見她站起身擺了擺手。
“連同大小姐和二公子,也一起帶回她院里養(yǎng)著。以后,也不必再抱過來了?!?br>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(nèi)容
相關(guān)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