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20度，我是基地里唯一穿真絲吊帶吃哈根達斯的“廢人”。

新來的物資官罵我是“吸血螞蟥”，當(dāng)眾扒了我的恒溫衣套在她自己身上。

她把瑟瑟發(fā)抖的我扔進雪地：“想取暖？去鏟雪運動一下就不冷了！”

我蜷縮在雪地里，體溫急劇下降，看著基地外圍的冰墻開始崩裂。

她不知道，我是唯一的“熱能輻射體”，只要我體溫低于37度，方圓十里將瞬間進入絕對零度。

為了保護我，秦烈對外只宣稱我是他養(yǎng)在溫室里的“金絲雀”，嚴(yán)禁任何人探究基地恒溫的秘密。

我原本是秦烈留給大家的保命符，此刻卻成了高寒作死的最大底氣。

當(dāng)我的睫毛結(jié)霜時，我知道基地的“供暖爐”要炸了。

“啪！”

我手里的哈根達斯被打翻在地。

一只軍靴碾了上去。

“吃？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候了你還吃這種東西？”

我抬頭，看見一張布滿凍瘡的臉。

是新來的物資官，高寒。

她看著地上的冰淇淋，眼里的恨意比外面的風(fēng)雪還冷。

“你知道這一小盒東西的造價，在黑市能換多少抗生素嗎？我弟弟上周高燒沒藥死的時候，你就在這兒吃這個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下意識想要解釋：

“這不是普通的冰淇淋，這是高熱量濃縮劑，秦烈說我必須......”

“閉嘴！”高寒一巴掌扇在我臉上，打斷了我的話，

“秦烈？那個傻大個為了給你找這玩意兒，引開了獸潮，現(xiàn)在骨頭渣子怕是都涼了！”

秦烈......死了？

不可能！他走的時候明明說過，只要基地里的溫度還在，他就一定能找回來。

高寒揪住我的衣服，將我從恒溫沙發(fā)上提了起來。

“??！你弄疼我了......”

皮膚接觸到冷空氣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
我怕冷。

秦烈說過，我是太陽，必須時刻保持溫暖和開心。

一旦我感覺到冷或者心情低落，體內(nèi)的熱核就會不穩(wěn)定。

我拼命想要去抓沙發(fā)上的毯子，不是因為嬌氣。

是因為我感覺到了體內(nèi)那頭沉睡的野獸正在蘇醒。

“別動我的衣服！會出事的！秦烈留了警報器，如果我體溫下降，基地會......”

“警報器？你說的是這個？”

高寒冷笑著，從兜里掏出一個被捏碎的紅色感應(yīng)器，隨手扔在地上，

“早就嫌它吵，砸了?！?br>
高寒盯著我身上的恒溫衣，舔了舔嘴唇。

“既然秦烈死了，這件納米熱能衣穿在你這個廢物身上也是浪費，給我脫下來！”

“不行！你會后悔的！沒有我，你們都會凍成冰雕！”

我死死護住領(lǐng)口，看向圍在門口的那些幸存者。

“放屁，你以為你是救世主啊?！备吆荒槻恍嫉膶ξ乙路率?。

“嘶啦！”

恒溫衣被她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冷風(fēng)灌入，刺痛肌膚。

“救命......誰來救救我......”

我看向門口。

那里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幸存者。

秦烈在的時候，他們喊我“小太陽”。

因為只要我在，基地里的溫度就能維持在零度以上。

他們不用擔(dān)心被外面的絕對零度凍成冰雕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們的眼神變了。

“扒了她！早就看她不順眼了！”

“就是，憑什么我們啃凍硬的黑面包，她吃冰淇淋？”

“這女人就是個***，吸干了基地的物資！”

人群里有人起哄。

高寒聽了，一用力，將恒溫衣從我身上扒了下來。

我只剩下一件吊帶睡裙。

皮膚暴露在空氣中，凍得發(fā)紫。

“哈！果然是好東西，還帶著熱氣呢！”

高寒將恒溫衣套在自己身上。

她舒展了一下身體，發(fā)出一聲*嘆。

“真暖和啊，難怪你這個廢物整天賴在溫室里不出去?！?br>
我蜷縮在沙發(fā)角落，牙齒開始打顫。

“把......把衣服......還給我......”

“還給你？做夢！”

高寒整理了一下衣領(lǐng)，看著我。

“從今天起，這件衣服歸我了。”

“至于你......”

她目光掃過我的身體，笑了起來。

“既然這么喜歡露，那就去外面露個夠！”

“來人，把這只吸血蟲給我扔出去！”

兩個人沖進來，架起我的胳膊。

“放開我！沒有我......基地會......會凍住的......”

我掙扎著。

我的異能是熱能輻射。

我若失溫或死亡，基地的熱能罩就會消失。

零下20度的氣流會吞噬一切。

“還在撒謊！”

高寒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。

我被打得蜷縮起來，說不出話。

“什么熱能輻射，我看你就是**發(fā)熱！”

“把她扔到雪地里去！”

“讓她好好清醒清醒，知道什么叫末世的規(guī)矩！”

2

我被扔在雪地里。

身體砸在凍土上，膝蓋磕破了皮。

血流出來，變成了冰珠。

“好冷......好冷......”

我抱著雙臂，縮成一團。

體溫正在極速下降。

這里是基地的外廣場，雖然有防護罩，但氣溫也在零下三十度左右。

對于普通人來說，穿厚點還能忍受。

但對于我這個“熱核”來說，這就是低溫。

體內(nèi)的熱量在流失。

我能感覺到，頭頂那層肉眼看不見的熱能罩，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裂紋。

我必須自救。

秦烈還沒回來，我不能讓這里毀了，更不能讓他回來看到的是一片廢墟。

我艱難地爬向廣場角落的一個通風(fēng)口。

那里連接著地下機房，會有廢熱排出來。

只要一點點熱量......只要能讓我撐到秦烈回來......

“喲，這就受不了了？”

高寒穿著我的恒溫衣，手里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咖啡。

她站在臺階上看著我。

周圍圍滿了幸存者。

“這皮膚真白啊?！?br>
“以前被秦烈護著，連看都不讓看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還不是趴在地上？”

我抬頭，視線模糊地看向高寒。

“求求你......給我一件衣服......隨便什么都行......”

我的聲音在顫抖。

只要能保暖，哪怕是死人的衣服我也穿。

我不能讓體溫繼續(xù)下降了。

否則大家都要死。

“想穿衣服？”

高寒抿了一口咖啡，隨手將剩下的潑在地上。

咖啡瞬間結(jié)成了冰殼。

“想穿衣服可以，但基地不養(yǎng)閑人。”

她指了指廣場角落那堆積如山的雪。

“看見那堆雪了嗎？那是昨晚暴風(fēng)雪刮進來的?！?br>
“你去把它鏟干凈?！?br>
“鏟完了，我就賞你一件破棉襖?！?br>
我看著那堆比我還高的雪。

別說我現(xiàn)在凍得快僵硬了。

就算是我全盛時期，也不可能干得動這種體力活。

“我......我不行......我會死的......”

我搖頭，眼淚凍在睫毛上，沉甸甸的。

“不做？”

高寒臉色一沉，手中的鞭子猛地抽在地上。

“啪！”

凍土被抽出一道痕。

“不做就給我光著！我看你能扛多久！”

“動手！把鏟子給她！”

一把鐵鍬被扔到我面前。

我伸手去抓，掌心的皮膚瞬間被粘住。

用力一扯，撕掉了一層皮。

“啊！”

我痛呼出聲，鮮血染紅了鐵柄。

“裝什么嬌氣！”

高寒走下來，一腳踩在我的手上。

用力碾壓。

“快點干！不然今晚沒飯吃！”

劇痛鉆心。

我握住那把鐵鍬，站起來。

每動一下，關(guān)節(jié)都發(fā)出僵硬的咔咔聲。

吊帶在寒風(fēng)中作響。

但我不能死。

我要是死了，秦烈回來怎么辦？

他說過會回來的。

“秦烈......你在哪......”

“再不回來，你的小太陽就要徹底熄滅了......”

我咬著牙，鏟起一鏟子雪。

身體失去平衡，我摔在雪堆里。

雪灌進領(lǐng)口，貼著胸口融化，帶走余溫。

“哈哈哈！看她那樣！”

人群爆發(fā)出一陣哄笑。

高寒笑得最開心，她拿著手機對著我錄像。

“大家都來看看，這就是咱們以前高高在上的“小太陽”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也就是個鏟雪的**！”

我趴在雪地里，手指已經(jīng)失去了知覺。

體內(nèi)的熱能核心開始波動。

視線變得模糊，我看到基地上空的熱能罩出現(xiàn)裂紋。

外面的天空呈現(xiàn)藍色。

那是絕對零度降臨的前兆。

“不對勁......”

我呢喃著。

“外面......外面要塌了......”

高寒聽到了我的話，冷哼一聲。

“塌？我看是你腦子塌了！”

“少在這危言聳聽，想偷懶是吧？”

她走過來，揚起鞭子就要抽我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沖了出來。

擋在了我面前。

3

“啊......啊......”

沖出來的是小啞巴。

他是基地里負(fù)責(zé)倒垃圾的孤兒。

以前我偷偷給過他幾塊巧克力，他就一直記著。

他張開雙臂護住我，一步不退。

“滾開！哪來的小野種！”

高寒收住鞭子，厭惡地皺眉。

小啞巴沒動。
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。

那是一個烤得半生不熟的紅薯。

還冒著一點點熱氣。

他把紅薯往我嘴邊遞，嘴里發(fā)出“啊啊”聲。

那是他唯一能找到的熱源，想讓我吃下去暖暖身子。

我看著那個紅薯，眼淚流了下來。

在這個人吃人的末世，只有這個傻孩子還記得我。

“吃......姐姐吃......”

我張開嘴，剛想咬一口。

“啪！”

一只大腳橫空踢來。

紅薯飛了出去，滾落在臟兮兮的雪水里。

小啞巴被高寒一把拎了起來。

“反了天了！一個啞巴也敢跟我作對？”

高寒是力量系異能者，手指用力，小啞巴臉色變了。

他還是掙扎著，想伸手來拉我。

“放開他！高寒你沖我來！”

我從雪地里爬起來去抓高寒的腿。

“你別動他！他只是個孩子！”

“孩子？”

高寒冷笑。

“在末世，沒有孩子，只有多余的嘴?！?br>
“既然他這么喜歡送溫暖，那我就讓他涼快涼快！”

她轉(zhuǎn)頭看向旁邊的水桶。

那是用來沖洗地面的冰水，上面還漂著碎冰渣。

“不要！高寒你敢！”

我尖叫起來。

在這種溫度下，潑水等于**！

“你看我敢不敢！”

高寒單手舉起小啞巴，另一只手抓起水桶。

“嘩啦??！”

一整桶冰水，兜頭澆在小啞巴身上。

小啞巴的掙扎瞬間停滯。

極寒的氣溫下，水在接觸身體的瞬間就開始結(jié)冰。

他的頭發(fā)、睫毛、衣服，瞬間凝結(jié)成冰霜。

他張著嘴，似乎想喊叫，但喉嚨已經(jīng)被凍住。

他的眼睛還盯著我。

“咔咔咔......”

細微的結(jié)冰聲響起。

不到三秒，孩子變成了一尊冰雕，還保持著保護我的姿勢。

“砰！”

高寒隨手一松。

冰雕砸在地面上。

“嘩啦！”

碎了。

碎成了一地的冰渣。

一只被凍住的小手，滾落到我面前。

手指還微微彎曲著，似乎想遞給我那個紅薯。

“啊......?。?！”

我發(fā)出慘叫。

恨意滔天。

“死了？”

高寒拍了拍手，皺起了眉。

“真不經(jīng)玩，這么脆。”

她轉(zhuǎn)頭看向周圍嚇傻了的眾人。

“看見了嗎？這就是當(dāng)**的下場！”

“誰要是再敢?guī)瓦@個**，下場跟這小啞巴一樣！”

人群一片寂靜。

沒人敢說話，甚至沒人敢看地上的碎冰。

他們低著頭，生怕惹火燒身。

我跪在地上，雙手捧起那只斷手。

再也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高寒......”

我抬起頭，死死盯著那個穿著我恒溫衣的女人。

我的瞳孔開始渙散，體內(nèi)的熱核正在發(fā)生逆轉(zhuǎn)。

原本產(chǎn)生熱量的核心，正在坍塌。

變成一個吞噬一切熱量的黑洞。

“我要你死......我要你們所有人......都給他陪葬！”

我的聲音變得沙啞。

寒意從我身體里爆發(fā)出來。

4

“想殺我？”

高寒走到我面前，一腳踩碎了地上的冰渣。

也踩碎了小啞巴最后的痕跡。

“就憑你？一個只會暖床的廢物？”

她彎下腰，伸手拍打著我的臉頰。

“你看看你現(xiàn)在這副鬼樣子，連站都站不穩(wěn)，拿什么殺我？”

我沒有躲閃。

任由她的手打在臉上。

我感覺不到疼了。

我的身體正在失去知覺。

體溫：36度......35度......34度......

隨著體溫的下降，我眼中的世界開始變色。

天空變成了一種白色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

高寒突然打了個寒戰(zhàn)。

她裹緊了身上的恒溫衣，看了看四周。

“怎么突然這么冷？”

哪怕穿著恒溫衣，她也感覺到了一股寒意。

“可能是暴風(fēng)雪要來了吧?！?br>
旁邊一個人**手說道，他眉毛上已經(jīng)結(jié)了霜。

“不對......”

高寒皺眉，她看著我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。

“你的眼睛......”

我的瞳孔變成了白色。

“我說了......”

我開口，嘴里呼出的不再是白氣，而是冰晶。

“我是......唯一的......熱源......”

體溫：32度。

臨界點突破。

“轟?。。?！”

基地深處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
警報聲響徹云霄。

“警告！警告！核心供暖爐壓力異常！”

“警告！熱能反應(yīng)堆熄滅！”

“警告！基地防護罩正在瓦解！”

地面開始震動。

遠處，那座象征著基地生命線的巨大供暖爐，冒出了滾滾黑煙。

然后，在所有人驚恐的目光中。

炸了......

火球還沒升空，就被凍結(jié)。

火焰保持著爆炸的姿態(tài)。

“爐子......爐子炸了？！”

高寒臉色發(fā)白，她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了。

“快！快去修！”

她沖著手下大吼。

但沒人動。

因為太冷了。

那種冷是瞬間降臨的。

剛才還是零下三十度，眨眼間就跌破了零下八十度。

還在繼續(xù)下降。

“咔嚓......咔嚓......”

斷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。

基地的鋼鐵圍墻，因為低溫變脆，開始出現(xiàn)裂紋。

“是你......是你搞的鬼！”

高寒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我，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殺意。

她抽出腰間的**，沖過來殺我。

我看著她。

睫毛上，最后一滴眼淚凝結(jié)成霜。

體溫：30度。

絕對零度領(lǐng)域。

“呼......”

一陣寒流，以我為中心，向四周爆發(fā)。

高寒沖到一半的身體僵住。

她手里的**，“?！钡囊宦?，斷成了兩截。

“我的手......我的手......”

高寒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
即便穿著恒溫衣，她的手指也開始發(fā)黑、壞死。

“警告！警告！外界溫度過低！系統(tǒng)即將癱瘓！”

恒溫衣的指示燈閃爍紅光，然后熄滅。
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

高寒顫抖著后退。

周圍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我的人，此刻已經(jīng)發(fā)不出聲音。

他們保持著各種姿勢，被瞬間凍成了冰雕。

廣場變成了冰封世界。

只有高寒，仗著異能者的體質(zhì)和恒溫衣的余溫，還在茍延殘喘。

但她也快不行了。

她的皮膚開始開裂，眼球充血。

“熱......哪里有熱源......”

她四處尋找熱源。

最后，她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。

雖然我是寒流的源頭，但在我身體周圍一米范圍內(nèi)，還殘留著最后一點余溫。

那是暴風(fēng)眼中心的寧靜。

“讓我進去......讓我進去......”

高寒爬過來，想要鉆進我懷里取暖。

“我是物資官......我有食物......我都給你......”

鼻涕剛流出來就凍成了冰條。

我低頭看著這個女人。

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
“想取暖？”我問道。

“對對對......求求你......救救我......”

高寒拼命點頭，伸手想抓我的裙角。

我微微側(cè)身，避開了她的臟手。

然后，我抬起腳。

踩在她那張凍得青紫的臉上。

就像她當(dāng)初踩小啞巴一樣。

“晚了?！?br>
我說道。

“既然你搶了我的衣服，那就穿著它，好好享受這零下20度的涼爽吧?！?br>
我體內(nèi)的最后一點溫度熄滅。

絕對零度，徹底降臨。

基地外圍的冰墻轟然倒塌，風(fēng)雪呼嘯著沖了進來。

真正的末日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