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微雨眼中的光一點(diǎn)點(diǎn)熄滅，最后只剩下空洞的絕望。她低下頭，不再說話，也沒有哭。

這時，院外傳來腳步聲，柳姨娘趕緊出來，看見蕭風(fēng)：“蕭侍衛(wèi)，早。”

蕭風(fēng)頓了頓，語氣平穩(wěn)無波，“巳時正，請表小姐準(zhǔn)時到書房?！?br>
話傳到，蕭風(fēng)便帶人離開了，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
柳姨娘看著那些東西，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外甥女，最終只是長長地、絕望地嘆了口氣。她拿起梳子，走到蘇微雨身邊，聲音哽咽：“起來吧，孩子……梳洗一下……時辰快到了……”

蘇微雨像木偶一樣任由柳姨娘和露珠為她梳妝打扮，換上一身素凈卻合體的衣裳。她看著鏡中那個臉色蒼白、眼神空洞的自己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
巳時整，蘇微雨準(zhǔn)時走出了汀蘭院，朝著那座她無比恐懼卻又不得不去的書房走去。每一步都沉重?zé)o比，仿佛走向的不是書房，而是一個早已為她量身定制的華麗牢籠。

柳姨娘站在院門口，望著她單薄而決絕的背影，眼淚終于忍不住再次落下。

蘇微雨準(zhǔn)時來到書房外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才輕輕叩門。

“進(jìn)來?！绷露鸬穆曇魪睦锩?zhèn)鱽?，一如既往的平穩(wěn)冷淡。

她推門進(jìn)去，看見柳月娥正坐在書案后批閱文書，頭也沒抬。

“世子爺。”她低聲行禮。

“嗯。”柳月娥應(yīng)了一聲，依舊沒抬頭，只用筆指了指旁邊那排書架，“今日將那些賬冊核對一遍，有紕漏的用朱筆標(biāo)出?！?br>
“是?！碧K微雨低聲應(yīng)下，走到指定的書架前。那些是府外幾個莊子的年終賬冊，厚厚一摞。

她搬了一部分到窗邊的小幾上，默默開始工作。書房里很安靜，只有紙張翻動和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。

期間有管事進(jìn)來回話，見到蘇微雨在場都愣了一下，但沒人敢多問。柳月娥處理事務(wù)干脆利落，幾句話就吩咐完畢，從不多言。

午時，下人準(zhǔn)時送來午膳。飯菜依舊擺了兩副碗筷。

“先用膳?！绷露鸱畔鹿P，走到膳桌旁坐下。

蘇微雨默默走過去，在他下首坐下。飯菜很精致，但她食不知味。

吃到一半，柳月娥忽然開口：“臉上的東西，以后不必涂了?！?br>
蘇微雨夾菜的手一頓。

“既在我眼前，無需遮掩。”他語氣平淡，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那些藥膏傷膚?！?br>
蘇微雨低下頭，手指微微收緊：“……是?！?br>
用完膳，她繼續(xù)核對賬冊。柳月娥偶爾會走過來，隨手拿起一本她核對過的翻看。他的目光銳利，很快就能發(fā)現(xiàn)問題。

“這里，數(shù)額不對?！彼钢惶帲Z氣不容置疑，“重新算過?！?br>
“是?！碧K微雨只能接過，重新計算。

有時她算得慢了些，他就會站在一旁看著，無形中施加壓力，讓她更加緊張。

申時末，柳月娥放下筆：“今日就到這?！?br>
蘇微雨如釋重負(fù)，起身行禮準(zhǔn)備告退。

“明日繼續(xù)。”他補(bǔ)充道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，“臉色還是太差。讓廚房加的藥膳，按時吃。”

“是?！碧K微雨低聲應(yīng)下，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。

回到汀蘭院，柳姨娘焦急地迎上來，仔細(xì)打量她：“今日還好嗎？世子爺他沒……”

“沒有?！碧K微雨搖搖頭，疲憊地坐下，“只是讓我核對賬冊。”

柳姨娘稍稍放心，又問道：“那……還有其它的事情嗎……”

“他說藥膏以后不用涂了?！碧K微雨輕聲道。

柳姨娘嘆了口氣：“罷了……既然他發(fā)了話……也好，那藥膏用久了確實傷皮膚。”她看著外甥女蒼白的臉，心疼道：“累了就歇歇，我去讓小廚房給你燉點(diǎn)安神的湯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