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“云深……對不起,我真的不知道喬若桑怎么會跑去停尸間,還把自己鎖在里面了……我只是跟她開了個玩笑,說把東西放在那里讓她去找,沒想到她當真了……現(xiàn)在警方都找上門來了,說我涉嫌非法拘禁……我該怎么辦?”
接著是傅云深沉默了片刻,然后響起他低沉的聲音:“我已經(jīng)以家屬的名義,跟警方簽了諒解書了。不會有事,別怕?!?br>喬若桑躺在冰冷的床上,聽著門外的對話,心如刀絞,痛不欲生。
謝晚凝差點把她弄死在這冰冷的停尸間,他傅云深,輕描淡寫地就替她簽了諒解書?!
一股血氣直沖頭頂,她猛地抓起手邊不知誰遺落的一個玻璃藥瓶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了大門!
很快,病房門被從外面打開。
傅云深帶著謝晚凝走了進來,看到臉色蒼白的喬若桑,傅云深眉頭緊鎖。
喬若桑撐著身子,艱難地坐起身,目光直直射向傅云深:“她差點把我鎖在這里凍死,你簽了諒解書?!”
傅云深看著她狼狽的樣子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,但語氣依舊維護著謝晚凝:“桑桑,晚凝她只是不懂事,跟你開個玩笑,沒想到你會當真?!?br>“玩笑?”喬若桑冷笑出聲,“傅云深,你了解我的性格。這件事,我不會就這么算了!”
傅云深看著她倔強冰冷的眼神,知道她這次是真的動了怒。
他按了按眉心:“那你想怎么樣?”
喬若桑沒看他,直接對警衛(wèi)員命令道:“去,拿一套二十公斤的負重裝備過來!”
警衛(wèi)員愣了一下,看向傅云深。
傅云深點了點頭。
很快,負重背心和沙袋被送了過來。
喬若桑帶著他們下了樓,指著地上那堆東西,對謝晚凝道:“你,背著這些,在軍區(qū)醫(yī)院的操場跑十公里。跑完了,這件事,一筆勾銷?!?br>“什么?!”謝晚凝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求助地看向傅云深,“云深,我……我這身體怎么受得了?醫(yī)生說我不能劇烈運動!”
傅云深立刻對喬若桑道:“桑桑,別胡鬧!晚凝的身體情況你清楚,這樣會要了她的命!”
“她鎖我進停尸間的時候,怎么沒想過會不會要了我的命?!”
謝晚凝看著那堆沙袋,臉色慘白,泫然欲泣。
最終,傅云深深吸一口氣,脫下軍裝,開始動手將沙袋往自己身上綁:“好,既然你執(zhí)意如此,我替她。”
“云深!不行!你的傷還沒好!”謝晚凝驚呼。
“沒事。”傅云深語氣平靜,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喬若??粗谷辉敢鉃榱酥x晚凝做到這個地步,心像是被瞬間刺穿,鮮血淋漓。
他竟愛她至此……
傅云深綁好沙袋,看向喬若桑,眼神帶著一絲疲憊和警告:“我替她跑。跑完之后,希望你不要再為難晚凝。”
喬若桑沒有說話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。
傅云深轉(zhuǎn)身,朝著操場的方向走去。
可就在他轉(zhuǎn)身的瞬間,喬若桑猛地出手,一把抓住站在旁邊的謝晚凝將她往前拖,而后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一腳將她踹向了醫(yī)院后院那個結著薄冰的人工湖!
“啊——!”
謝晚凝猝不及防,尖叫著掉進了冰冷刺骨的湖水里!
傅云深聞聲回頭,看到這一幕,臉色驟變,難以置信地看向喬若桑,“喬若桑!你干什么?!”
喬若桑站在湖邊,看著傅云深,眼神冰冷而決絕:“她喜歡冰窖一樣的停尸間,我送她個更大的冰窖,不好嗎?”
傅云深眼中瞬間涌起滔天怒意,但他無暇追究,立刻縱身跳進了冰湖!
可因為心急,他跳下去時,手肘重重地撞在了站在湖邊的喬若桑身上!
喬若桑猝不及防,被撞得向后踉蹌幾步,后腦勺咚一聲,狠狠磕在了一塊堅硬的景觀石上!
劇痛傳來,溫熱的液體瞬間從腦后涌出,染紅了冰冷的石頭。
她眼前陣陣發(fā)黑,看著傅云深在冰湖里奮力游向謝晚凝,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在懷里,焦急地呼喚著她的名字,卻全然沒有注意到岸邊頭破血流的她……
她咬著牙,用手捂住不斷流血的傷口,強撐著劇痛和眩暈,一步一步,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后來,她在急診室縫了七針。
護士一邊包扎一邊唏噓:“怎么傷成這樣?傅少將呢?”
喬若桑閉著眼,沒有回答。
住院期間,她依舊能聽到護士們小聲議論,傅云深如何衣不解帶地照顧著落水后發(fā)燒的謝晚凝,如何溫柔體貼。
她聽著,心口一片麻木,竟然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。
傷口的線還沒拆,她就自己**了出院手續(xù)。
接下來幾天,她一直在家默默地收拾自己的東西,將它們一件件打包,準備徹底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