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而那個叫阿哲的男孩,則顯得有些拘謹(jǐn)。
他在蘇晚旁邊的位置坐下,但隔了半個人的距離,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溫聲細(xì)語地開口。
“晚晚姐,你好,我叫阿哲。你……看起來有點緊張。”
他的聲音很好聽,像清泉流過石頭,干干凈凈的。
蘇晚的身子顫了一下,頭埋得更低了,禮貌性的回話。
“啊……你好,我只是有些不太習(xí)慣?!?br>
尤清水靜靜地看著這一幕,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阿野熟練地和周蔓調(diào)笑,三言兩語就把氣氛炒熱。
又看著阿哲耐心地試圖打開蘇晚的防線。
一切都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。
專業(yè),高效,但沒有靈魂。
她忽然覺得有些無趣。
就在這時,那個叫阿野的男人,在和周蔓碰了一杯后,目光轉(zhuǎn)向了她。
“清水姐?!彼χ鴷r眼睛亮亮的,“一個人喝悶酒多沒意思,我陪你喝一杯?”
他說著,便要起身,朝她這邊走過來。
尤清水抬起眼,靜靜地看著他。
然后,她笑了。
那笑容,像冰面上裂開的第一道縫隙,帶著讓人心驚的美。
“你?”
她只說了一個字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“你不行。”
阿野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,那絲僵硬就化成了一股帶著侵略性的熱度。
他眼里那點評估的意味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看到頂級獵物時才有的征服欲。
他也不惱,往前湊了湊。
隔著半個卡座的距離,聲音壓低了些,帶著一股子黏膩的磁性。
“清水姐,話可不能說得這么滿?!?br>
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,目光快速地從尤清水精致的鎖骨滑到她飽滿的胸前,再到那截不堪一握的細(xì)腰。
“不試試,怎么知道我行不行?”
這話里的暗示,露骨得就像擺在盤子里的生肉。
周蔓在一旁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,看好戲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(zhuǎn),就差拍手叫好了。
蘇晚也停下了和阿哲的交談,抬起眼,好奇地看了過來。
尤清水像是沒聽出那話里的葷腥,她只是端著酒杯,漫不經(jīng)心地晃了晃里面琥珀色的液體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“今晚票子沒帶多少,”她聲音淡淡的,“可經(jīng)不起怎么試。”
阿野的目光又一次將尤清水從頭到腳細(xì)細(xì)地瞧了一遍。
“清水姐說笑了?!彼ζ饋恚冻鲆豢诎籽?,“在座的三位姐姐都貌美如花,特別是清水姐你,跟我很有眼緣。就算沒有那俗物,只要姐姐你愿意……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線。
“……自然是想怎么試,就怎么試?!?br>
這話一出,旁邊一直安靜的阿哲不贊同地皺了下眉。
他們這一行,最講究的就是規(guī)矩,錢貨兩訖。
阿野這么做,是壞了行規(guī)。
可他到底沒說什么,只是推了推眼鏡,把頭轉(zhuǎn)向了一邊。
懂行的周蔓卻忍不住了,她對著尤清水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。
那意思仿佛在說:尤女神就是這么厲害,光坐著不動,就有最看重錢的嘎嘎倒貼。
尤清水也笑了。
她抬起眼,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杏眼,眼波流轉(zhuǎn)間,像藏著鉤子。
她對著阿野,輕輕勾了勾手指。
“過來?!?br>
阿野臉上一喜,忘了規(guī)矩。
直接從周蔓身邊站起來,幾步繞過茶幾,緊挨著尤清水坐了下來。
那股子屬于年輕男性的荷爾蒙氣息,混著**水的味道,一下子就包圍了她。
阿野拿起桌上的酒,殷勤地給尤清水滿上,然后把杯子遞到她唇邊。
尤清水很自然地就著他的手,仰頭喝了一口。
冰涼的酒液滑過喉嚨,她的眼神卻愈發(fā)滾燙,像兩簇幽火,直直地盯著阿野。
饒是見慣了各色女人的阿野,也被她看得忍不住吞了吞口水。
近看,尤清水更好看了。
她是那種極具沖擊力的濃顏系長相,五官明艷得像用最飽和的色彩畫出來的。
偏偏又配上了一股子冷清清、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氣質(zhì)。
這種矛盾的組合,像**花,美得驚心動魄,又帶著致命的毒性,足夠讓任何一個男人為她癡狂。
阿野眼中的癡迷越來越濃,幾乎要化成實質(zhì)滴下來。
他覺得,就算今晚一分錢都拿不到,能跟這樣的女人春風(fēng)一度,也是賺了。
就在他心猿意**時候,尤清水忽然開了口。
“有女朋友嗎?”
阿野懵了一下,幾乎是下意識地?fù)u頭:“沒有。干我們這行的,哪能有女朋友,都是單身。”
尤清水“哦”了一聲,拉長了調(diào)子,像是在思考。
她又喝了一口酒,然后慢悠悠的拋出了第二個問題。
“那如果,”她轉(zhuǎn)過頭,近得阿野能看清她纖長卷翹的睫毛。
“你有一個感情貌似還不錯的女朋友。但這個時候,我說要養(yǎng)你,讓你跟她分手。你愿意嗎?”
這個問題,像一顆石子,投進(jìn)了這片喧囂的池塘里。
周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想不明白,怎么就從風(fēng)月場合的**,跳到了這種堪比倫理劇的假設(shè)上。
蘇晚更是瞪大了眼睛,她看看尤清水,又看看一臉錯愕的阿野,完全搞不懂狀況。
阿野也愣住了。
他混跡風(fēng)月場這么久,什么樣的客人都見過。
有砸錢讓他學(xué)狗叫的,有把他當(dāng)情緒垃圾桶哭訴一晚上的,也有拉著他玩各種游戲的。
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,會在這種場合,問他這樣一個問題。
這個問題太真了,真得不像是情趣。
它剝開了他“男模阿野”的外殼,直接戳向了他作為“一個人”的內(nèi)核。
一瞬間,他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處,忘了自己是在工作。
他腦子里飛快地閃過一些模糊的念頭。
如果,如果他真的有一個深愛的女朋友,他會為了錢放棄她嗎?
這個念頭只存在了零點幾秒,就被他掐滅了。
他是一個商品,商品是不配談感情的。
他的職業(yè)素養(yǎng)讓他迅速回過神來,臉上重新掛上那種玩世不恭的笑。
“姐姐,這還用問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