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松了口氣，連忙點頭：“好的好的。”

車子停穩(wěn)，兩人一前一后下車。

年歲小跑兩步，跟上沈入年不疾不徐的步伐，走在他身側(cè)稍后半步的位置。

進了面館，里面人不多，環(huán)境清爽，桌椅擦得發(fā)亮。

“沈局長，您吃什么面？”年歲主動問。

“牛肉面?！鄙蛉肽暄院喴赓W，目光掃過墻上的菜單。

“好?！蹦隁q走到點單處，對服務員說，“一碗牛肉面，一碗酸菜肉絲面。”

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，“牛肉面那碗，牛肉多加一份。”算是小小地彌補一下“面條”的簡陋。

她拿著號碼牌，走回沈入年已經(jīng)落座的桌子。是張靠窗的四人方桌，沈入年坐在靠里的位置，正用熱水燙洗碗筷，動作一絲不茍。

年歲在他對面坐下，把其中一個號碼牌遞給他。

看著他依舊沒什么表情的側(cè)臉，心里又開始打鼓。他是不是覺得太敷衍了？是不是不高興了？

“沈局長，”她沒話找話，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
“您……討厭吃面嗎？”

沈入年將燙好的碗筷推到她面前，聞言抬眼看了她一下，那眼神平靜無波，卻讓年歲心里一跳。

“還行?！彼鲁鰞蓚€字。

又是“還行”！年歲心里的小人已經(jīng)開始撓墻了。

這個“還行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是“可以接受”，還是“勉強湊合”，還是“不怎么樣但懶得說”？

她感覺自己像是在解一道沒有標準答案的謎題。

“那就好?！彼砂桶偷貞?，低下頭，開始專心研究桌面上木頭的紋路，心里默默祈禱面條快點上來，好結(jié)束這尷尬的、找不到話題的沉默。

沈入年沒再說話，目光投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著，似乎在思考什么，又似乎只是單純地放空。

小小的面館里，只有后廚傳來的煮面聲和偶爾的顧客低語。

年歲和沈入年對坐無言，一個內(nèi)心活動豐富卻不敢開口，一個氣定神閑仿佛在參加某個重要會議前的間隙。

熱氣氤氳的牛肉面香氣，漸漸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
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很快端了上來。

清亮的湯底，雪白的面條，翠綠的蔥花，牛肉面上鋪著厚厚一層燉得酥爛的牛肉，酸菜肉絲面則是酸香撲鼻，令人食指大動。

年歲眼睛一亮，剛才的忐忑和尷尬瞬間被美食驅(qū)散了不少。

她拿起筷子，小聲說了句“我開動了”，便挑起一筷子面條，小心地吹了吹，送入口中。

面條勁道，湯頭鮮美，酸菜的酸爽恰到好處地開胃。

她滿足地瞇了瞇眼，吃得格外認真，臉頰微微鼓起來，像個吃到心愛零食的小孩子。

沈入年吃飯的姿態(tài)很斯文，不緊不慢，幾乎沒什么聲音。

他夾起一塊牛肉，放入口中慢慢咀嚼，目光卻不動聲色地落在對面大快朵頤的女孩身上。

她吃得很香，毫不做作，甚至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專注和愉悅，與這簡陋的面館，與她身上那股被嬌養(yǎng)出來的氣質(zhì)，形成一種奇特的和諧。

一碗普通的面，似乎就能讓她如此滿足。

“年小姐喜歡吃面？”他忽然開口，打破了兩人之間只有咀嚼聲的安靜。

年歲從面碗里抬起頭，嘴唇上還沾著一點油光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是的！特別喜歡！”說到喜歡的食物，她的話**似乎打開了，剛才的拘謹也少了幾分。

“我媽媽去世得早，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沒有刻意渲染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