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敏嫣本想奚落她一頓，誰知反被她氣得牙**，訕訕尋了借口，轉身離去。
榮春嵐見她走遠了，才噗嗤一記笑出聲，“疏意，你方才瞧見沒？王敏嫣那張臉，都快黑透了！”
說著，她壓低了聲音，好奇追問，“話說，白鷺私塾那事兒，到底是不是你干的？”
孟疏意抬眸，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。
榮春嵐何等機靈，瞬間便會意過來，驚得壓低了嗓門：“還真是你??？你可真行！那幾個官家子女就罷了，云安侯府你也敢惹？”
“有何不敢?！泵鲜枰獾?，“父母教不嚴，縱子仗勢欺人，那便讓他們嘗嘗被人恃強凌弱的滋味?！?br>開席的梆子梆梆敲響。
萬國公夫婦在前廳設了席面，同席的都是名門世家的主君主母。
除此之外，就是在千鶴園，各設了男席女席。
待布置妥當，便有丫鬟婆子來請眾人挪步入席。
孟疏意照顧著榮春嵐，腳步慢了些，不過盡管來得略晚，上座依舊為她預留的空位。
她到底頂著沈家主母的名頭。
縱是滿廳婦人多半看她不順眼，面上的禮節(jié)卻不敢少，更不敢輕易怠慢。
吃了癟后，王敏嫣心里并不痛快，圍在她身側的幾個婦人，便七嘴八舌地嚼起了舌根。
“王大娘子適才何必理她，那孟氏行事乖張，若非祖墳冒青煙，哪兒有資格和我們平起平坐?！?br>“就是，只怕沈太傅也覺著她上不得臺面，否則怎沒將她帶在身側?！?br>“萬國公夫婦在前廳擺了宴席，關系要好的世家夫婦都在席中，沈太傅卻獨獨不帶她，可見他們夫婦有多面和心不和。”
“沈太傅摻云安侯，不過是為了沈家顏面，孟氏身為主母，簡直把沈家顏面敗光了?！?br>這些人你一言，我一語，倒真是將王敏嫣哄得臉色好看不少。
“別這么說，人家到底是十年夫妻?！蓖趺翩滩患膊恍斓貒@了一句。
一婦人不屑地嗤了聲，脫口道：“要不是先帝賜婚，如今與沈太傅相守十年的，該是王姐姐你才對?！?br>話音一落，周遭的喧鬧霎時斂去大半。
空氣里漫著幾分凝滯。
王敏嫣纖指攥著木著，食不知味，沒接話。
那婦人自知說錯話，臉上血色褪了幾分，勉強牽出一抹笑：“是我失言了，王姐姐莫怪?！?br>“無妨?！蓖趺翩痰瓚艘宦?，目光卻悵然若失地，緩緩投向了上座的孟疏意。
前廳。
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奉上食案。
各家主君主母依次入席，杯盞交錯間，原是說好了不談公事，可話鋒繞來繞去，終究還是圍著，句句似有若無地往沈韞那邊引。
沈韞面色沉凝，沒怎么搭話。
滿廳食案皆是夫妻同席，唯獨他身側的位置空空蕩蕩。
“夫人呢？”他回首詢問空青。
空青湊近半步，輕聲回稟：“流珠姐姐說，榮大娘子也來了，夫人陪著她在千鶴園用膳呢?！?br>沈韞唇線緊抿，“……”
又是她。
鄰座的陸鑒微剛飲盡一盞酒，目光掃過那空位，揚聲問道：“玉璋兄，嫂子今日不是也來了嗎？怎的不見人影？”
有人開了頭，席間立刻響起一片附和聲。
他們哪里是真關心她為何缺席，不過是想借著這事，探探沈韞夫婦是否和睦罷了。
沈韞沒應，眾人不敢再多問，怕蹙眉頭。
主位上的萬國公笑著打圓場：“不管同不同席，總歸是來了。你家夫人素來少露面，今日難得肯賞臉赴宴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稱是，含含糊糊揭過這個話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