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出嫁前一夜,桑凝帶著嫁衣,來了我的婚房。
我指尖撫過繡線,聞到一絲熟悉的香味,沒有作聲。
我試穿好嫁衣后,桑凝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,卻還是裝出柔弱的樣子,將最后一碟毒點(diǎn)心放在我面前:
“姐姐,明**就要出嫁了,這是我最后給你做的點(diǎn)心,祝你和殷序哥哥百年好合。”
我看著那碟點(diǎn)心,笑了。
拿起最大的一塊,一口吞下,連碎屑都沒剩。
毒性蔓延,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,我攥緊了衣袖,將喉間的腥甜咽了回去。
桑凝滿意地走了,走之前,還故意撞了我一下,低聲在我耳邊說:
“姜慈,你斗不過我的,云闕哥哥是我的,殷序哥哥也是我的,你早就該死了?!?br>
我看著她的背影,緩緩閉上眼。
明日,一切都會(huì)結(jié)束。
大婚當(dāng)日,紅綢漫天,鑼鼓喧天,京城最繁華的長街上,十里紅妝,引得無數(shù)百姓圍觀。
人人都道,姜家大小姐前番被首輔棄婚,如今卻得代國質(zhì)子十里紅妝迎娶,是苦盡甘來,風(fēng)光無限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,這是我的喪禮。
我穿著那身染滿劇毒的嫁衣,頭戴鳳冠,遮去了我蒼白如紙的臉色,只余下一雙平靜無波的眼。
殷序一身喜服,站在喜堂中央,語氣深情:“阿慈,你今日真美,禮成之后,明日我們就回代國?!?br>
我點(diǎn)點(diǎn)頭,走向他。
賓客站在兩旁,裴云闕身著首輔官服混在其中,清冷如月。
路過時(shí),他眼神復(fù)雜,忽然開口:“姜慈···你別····”
鞭炮的聲音太大,我沒聽清他后面的話。
桑凝穿著粉裙站在他身邊,眉眼彎彎。
我快步走向殷序。
系統(tǒng),等下二拜高堂開始,我就脫離這個(gè)世界吧。
好的,宿主。
贊禮官高聲唱喏,吉時(shí)已到,準(zhǔn)備拜堂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我緩緩彎腰,對著天地躬身,嫁衣上的劇毒順著肌膚瘋狂滲入血脈。
心口像是被無數(shù)把尖刀同時(shí)刺穿,劇痛席卷全身,喉間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,洶涌而上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我沒有拜高堂,只是緩緩直起身,視線落在殷序身上。
周圍的聲音都在祝福我們。
只有我知道,我的生命,馬上要燃燒殆盡。
殷序見我不動(dòng),笑著想要扶我:“阿慈,怎么了?快拜堂啊。”
裴云闕也蹙起眉,以為我又要耍性子,冷聲道:“姜慈,今日是你大婚之日,別胡鬧?!?br>
桑凝站在一旁,掩著嘴輕笑,眼底滿是期待,等著看我毒發(fā)慘死的模樣。
我的眼神掃過他們?nèi)恕?br>
下一秒,一口鮮紅的血,從我的口中噴涌而出,濺在了華美精致的嫁衣上。
“噗——”
鮮血源源不斷地涌出,最后一絲力氣耗盡,我倒在了地上。
鳳冠滾地,青絲散落。
我渾身顫抖,劇痛讓我連呼吸都做不到,視線漸漸模糊。
殷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慌忙伸手想要抱住我,語氣里第一次帶上了真實(shí)的慌亂:
“阿慈!你怎么了?!來人,傳太醫(yī)!”
裴云闕也臉色驟變,清冷的面容第一次褪去所有平靜。
他推開桑凝,快步朝我走來,伸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,聲音都在發(fā)顫:
“姜慈……你怎么會(huì)**?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我避開了他的手,用盡最后一絲力氣,一字一頓開口:
“裴云闕······我····我不會(huì)糾纏你了·····”
“殷序····從此你不用再偷偷用血寫書表達(dá)相思了?!?br>
“桑凝,你送來的點(diǎn)心很好吃,如你所愿,我再也不會(huì)礙你的眼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