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我曾死在他們家
我死在冬天。
監(jiān)獄的墻冷得像一塊濕鐵，我把手縮進袖口，還是擋不住那種從骨頭縫里鉆出來的寒。獄警說我"改造態(tài)度良好"，允許我寫一封信。我寫給母親——那位把我認回去又親手推下去的母親。
信沒寄出去。
我在半夜發(fā)起高燒，醒來時，天花板上有一盞晃眼的燈。我伸手去遮，手腕卻沒有**的重量。
我愣住，猛地坐起。
不是灰墻，不是鐵床，是一張吱呀作響的木板床；窗外有雞叫，屋里有潮濕的泥土味。我低頭，看見自己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校服，指尖干凈，沒有凍裂的血口。
桌上的舊手機震動，屏幕亮起。
我的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。
這個號碼，我認識。
上一世，也是這樣一個上午，我被"親生父母"接走。那天村口停著一輛**，鄰居們圍觀，像看一場命運翻盤的戲。后來我才知道，那不是翻盤，是換刀——他們把刀遞給了我，讓我替他們去砍更臟的東西。
我掐住掌心，疼痛提醒我：這不是夢。
門外傳來養(yǎng)母的聲音："囡囡，有人找你，說是你親戚。"
我沒應聲，走到鏡子前。鏡子里的人，眼神還沒被磨鈍，眼底卻已經有了不該屬于十六歲的冷。
我推開門，陽光刺得我瞇起眼。
院門口站著一男一女，穿得體面，笑得克制。男人伸出手，像在做一件慈善："你是……小滿？"
這個名字，是他們上一世給我的。像給一只流浪貓取的，順口、廉價，又帶著"**"的假意。
女人眼眶立刻紅了："孩子，媽媽來晚了。"
她上前要抱我。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樣。那味道后來變成我最惡心的東西——因為我在監(jiān)控里看到，她也是用這雙手，把假千金從車里抱出來，回頭指著我說"就是她"。
我后退一步，讓她撲了個空。
女人尷尬地僵在原地，男人的笑也淡了一分。他抬眼看了看我家破舊的院子，像在評估一件需要回收的舊物。
"我們來接你回家。"他說，"你外婆在等你。"
外婆。
我喉嚨里滾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笑。
上一世我回去后，所有人都在演：父親慈愛，母親虧欠，哥哥溫柔，假